湘西九日游第六站：

小光伟志

张家界：山水尽处是留白

湘西九日游的精彩华章，以为是在张家界的核心景区，即袁家界，天子山，金鞭溪等。为此，前一晚特住在景区，只为第二天圆满之旅。果然，次日逢雨后初晴，山光如洗。以大半日，漫步袁家界，登临天子山。然处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中外人士混搭，耗费不少游览时间，及最想一游的十里画廊金鞭溪，因时仓促，不得已失之交臂，未能赴之，不免憾哉。

然归后，忽生一念：行于青山绿水间，未必在于至幻至美，而在恰到好处的留白。

比如雨过之后的袁家界与天子山，千峰拔地而起，层峦叠翠，云雾婉转萦回，半遮半掩，本就是天地造化落笔的留白。倘若一眼望尽、反倒失了悠长韵味。

联想到张家界山水，自古便浸满传说与岁月缺憾，皆是人间最深情的留白。

相传秦始皇赶山填海，遗落金鞭于幽谷，金鞭溪自此千年潺潺不息，而帝王千秋霸业却终成空茫留白；天门山古传始皇遗神驹四十八匹，佳话流传，骏马无踪，则是天地风物的留白；山间流传的《狐王娶亲》，道尽人鬼情牵，定是红尘情爱凄婉的留白。然比上述神话传说更具真实的留白，乃是沉埋历史深处的往事。明末清初，李自成部将李过兵败后遁入天门山，落发为僧，法号野拂。身居古寺，借佛门掩身，暗联旧部，图谋复明。奈何大势倾颓，山河难挽，一腔孤勇终付云烟，徒留千古浩叹，可谓家国兴亡的留白。

岁非圆满，霸业有憾，情缘有缺，壮志有未竟，人生有求而不得。想来，正是这份未完成、不周全，才让山水有魂，故事有韵，岁月多有余味。

此行虽未赴金鞭溪，怅然后却豁然开朗。随性游历，何必览尽风光？留一程山水未访，留一溪清涟存于念想，留白于此，当恰到好处。

再思，世人多执于事事圆满、处处尽兴，少知圆满易逝，留白恒长。

看过袁家界之奇崛、天子山之雄峻，听过千古传说，读懂野拂遗事，已然收获山水意趣与历史沉思。错过，概非缺憾，而是留白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