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光和影（母亲八十五周岁记录）—— 黄达玺

玺哥

母亲的光 ——黄达玺 想写一写我的母亲。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桓了很久，像春天里解冻的溪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直到今天清晨（母亲八十五岁生日），又看见母亲坐在老屋大门前的旧沙发上，眯着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房前的果树.还有房前的“笔架山（大面山）”。晨光斜斜地铺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银亮亮的，我忽然觉得，该动笔了。母亲今年夏天（四月初五），整整八十五周岁了。 我们这个家，说起来也简单。父亲生前是教师，在讲台上站了整整三十八年。母亲与父亲相伴的那些年，我从没见过他们红过脸。父亲性子温和，母亲也是一样的好脾气，两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像老家杨家水井河边的溪水，不急不躁，清清亮亮。父亲走了快五年了。有时候我还会恍惚，觉得他随时会推门进来，夹着一叠作业本，笑着说一句“今天孩子们都挺乖”。 四十年代初，母亲出生在永安镇龙山村天桥组一个中农家庭，她们家离寨子远，原有一个碾米的碾房.听母亲讲，她们家曾经被土匪（老二）抢过九次，抢最后一次她都记得…。她是家里的老大，那个年代，做老大的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说——底下弟弟妹妹四个，活儿要抢先干，好吃的要让着，委屈要自己咽。她八个月大的时候，因外公外婆忙于干活求生，一场意外烧坏了左眼。那只眼睛从此便看不见了。母亲很少提起这件事，偶尔说到，也只是淡淡一句“就是不大方便”。可我知道，这一只眼睛的残缺，给她的一辈子带来了多少说不出的苦。她看东西总要偏着头，做针线要凑得极近，走路时左边的东西常常顾不到。可她从不抱怨，仿佛这不过是命运安排好了的，接着便是。 我们兄弟三个，我是老二。大哥三弟安家后如今都常住贵阳市。大哥大嫂都是教师，已经退休。只有我还留在乡下，守着老屋，守着母亲，陪她说说话。有人问我怎么不出去，我笑笑说，母亲在，家就在，这话不假。如今母亲牙不好，消化也不好，我知道她要吃软和的，现在每天清晨起来，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煮稀饭（熬粥），熬好后给母亲送过去，从未渐断，也送了快半年了。母亲每天起床早，家里喂了十几只母鸡，偶尔捡上几个土鸡蛋，母亲早早已经在里忙活了，电炉上的洗脸水烧得咕嘟咕嘟响，送去的米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每天母亲脸上送来的笑容，我就感觉得到，这一天又是踏实的。 母亲们兄弟姐妹五个，她两个兄弟（我的舅舅）已经走了，剩下她们三姐妹（二孃.三孃）还健在。她们偶尔通个电话，偶尔也聚一聚，聊些陈年旧事，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那些过往，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变得又近又远，（今天母亲生日）晚上母亲们三姐妹还一起睡的觉，很晚才熄灯，不知聊了些噻… 父亲走后，母亲清瘦了许多，话也少了许多。但她依旧每天早起，依旧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依旧记得每一个节气，该吃什么，该做什么。只是有时候，她会坐在父亲生前常坐的那沙发上，安安静静地，什么也不说。我不去打扰她。我知道，她好像是在跟父亲说话。 母亲的一生，像一盏灯。那盏灯少了一只眼睛的光，却从未熄灭过。她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看大了三个儿子，看走了相伴一生的丈夫，如今又在看着我们的成长，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小村庄。那目光是温和的，沉静的，带着一点点笑意，仿佛在说——没什么，都好着呢。春天又来了。院子里猕猴桃架前面的那棵梨树又开了满枝的白花，风一吹，花瓣落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发。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老人，心里涌起一阵滚烫的潮水。母亲，愿您剩下的日子里，儿子每一天都会让您春光明媚！（玺哥记于2026年5月18日） 母亲生日留影（给妈妈的吻！） 孙子打电话给奶奶 生日快乐 生日纪念 《母亲：八十五载的光与影》——儿子.黄达玺 仿佛只有左眼失明后，右眼才替她看尽了人间的深浅——八个月大时那场火，烧坏了一只眼睛，却烧不坏她命里自带的慈悲。 她是富农家的长女，弟妹五个，她站在最前面挡风。两个兄弟先走了，剩下三姐妹，像三株老庄稼，隔着电话线，交换各自的霜期。 父亲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八年，粉笔灰落成满头白发。他们相敬如宾，从不红脸——母亲一生不知道什么叫吵架，只知道天亮了做饭，天黑了缝补。 父亲走了快五年了。那把藤椅还空着，母亲偶尔坐上去，不说话，像是在替父亲，再坐一会儿。 我们兄弟三个——两个在贵阳，一个在乡下。只有我，日日夜夜守着她，像她当年守着襁褓里的我们。 但她的福气，远不止于此。六个孙子孙女，全都本科毕业，其中一研一博，像两棵挺拔的树。他们从城里回来时，大包小包都是好吃的。母亲偏着头看他们（那只坏眼总是偏着），笑容从右眼溢出来，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八十五年了。一只眼睛的光，被她活成了两盏灯——一盏照着父亲三十八年的讲台，一盏照着儿孙们远行的路。 母亲，您不知道，您就是我们家最亮的那颗星。春天又来了，愿您剩下的每一天，都有甜食，有暖阳，有我们围在您身旁。 妈在.家也在 老家一角 老家 老家（果园一角） 生日纪念 三姐妹留影 生日快乐 生日留影 生日合影 合影留念 母亲生日快乐 有妈在.有家在 生日留念

母 亲 的 光 和 影（母亲八十五周岁记录）—— 黄达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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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光和影（母亲八十五周岁记录）—— 黄达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