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拾遗】那年初夏

林林总总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昵称:林林总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12957839</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来源:自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槐花开满枝头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个安静的姑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叫姝箐,是我中学时的同桌。说起来,我们的缘分始于一场分座位。班主任按身高排座,她恰好在我旁边,瘦瘦小小的,扎着一条马尾辫,低头不语。我那时是个话多的男生,坐下没多久就开始东张西望,她却在认真翻着一本书,封面是淡紫色的,上面写着《烟雨濛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琼瑶的小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姝箐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说话声音不大,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羞涩。她很少主动开口,但只要你跟她说起什么,她就会微微侧过头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你,安安静静地听。起初我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同桌不烦人——不叽叽喳喳,不搬弄是非,更不会在你写作业时突然碰你一下胳膊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真正让我们走近的,是我写的一些稚嫩的文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学时代的我,不知天高地厚地喜欢上了写作。上课偷偷在笔记本上涂抹,下课继续涂抹,写一些现在看来酸得掉牙的小诗,编一些漏洞百出的故事。写完自己看一遍,觉得不够好,又舍不得撕掉,就随手夹在课本里。有一次下课我出去了,回来时发现姝瑩正捧着我那个笔记本,看得入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就要抢回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句:“写得挺好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几个字,却让我记了二十多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那以后,我每写完一篇,都会第一个拿给她看。她接过去,微微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嘴角浮起笑意。看完之后,她不会说太多评价的话,最多就是“这段写得真美”或者“这个比喻很特别”。但她会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我桌角,然后看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认真,有鼓励,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懂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子久了,我才慢慢了解到,姝箐不仅爱读琼瑶,还爱读诗。舒婷、北岛、顾城、汪国真,她的书包里永远揣着一本诗集,课间翻两页,午休读几行。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我不相信梦是假的”,她眼睛一亮,接道:“我不相信死无报应。”——那是北岛的《回答》,我当时根本没读过,只是不知从哪里听来半句。她看出我的窘迫,没有拆穿,只是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北岛诗选》,轻轻放到我面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借你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样,我开始了诗歌的启蒙。她读过的诗,我也跟着读;她喜欢的句子,我也渐渐能背。舒婷的《致橡树》她说写得太好——“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她读到这里时,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彩。而汪国真的“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她说是最激励人的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之间的对话,常常是这样的:她轻轻说出一句诗,我便接下去,滔滔不绝地讲我的理解,讲我的感受,讲这首诗让我想起了什么。她就坐在那里,颔首低眉,安安静静地听,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补充一两个字,像是一杯温热的奶茶,不甜不腻,恰到好处。等到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她才抬起头,给我一个浅浅的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个笑容,用后来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很倾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夏的时候,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变得浓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午后的教室闷热,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很多同学趴在桌上打盹。我和姝樱却常常溜出去——说“溜”其实不准确,因为根本没有人管我们。我们就在操场边上的角落里坐下来,那里有几棵老槐树,槐花开得正盛,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在风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看太阳从树梢慢慢滑到围墙后面,看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有时候她会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像是皂角,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自习结束后,校园安静下来,我们有时会在操场上再待一会儿。初夏的晚风很温柔,吹在脸上痒痒的,像是什么人在耳边低语。我们抬头看星星,她会指着银河两边最亮的那两颗问我:“那是牛郎星和织女星吗?”我说是。她就沉默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一年只能见一次,太苦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说:“可是他们等了一整年,终于能见面了,那一瞬间应该是很幸福的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的我们,十六七岁。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却谁都没有说破。我们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一样,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又不至于灼伤彼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偶尔,我们也会拉拉手。过马路的时候,她会自然而然地抓住我的衣袖;走累的时候,她会把手伸过来,让我牵着。仅此而已。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喜欢”两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它就在那里,像初夏的风,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分明能感觉到它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周末是我最期待的日子。我们会骑着单车出去,她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环着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风从耳边吹过,把她的长发撩起来,拂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带着皂角的香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刻,我觉得青春真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最爱去的地方,是城北的那片麦田。姝箐家在县城北关有一块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大,但很方正。地中间长着几棵老柳树,树冠很大,垂下万条绿丝绦,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我们就把自行车停在田埂上,走到柳树下面坐着。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初夏时节,麦子已经抽穗,风一吹,绿色的麦浪此起彼伏,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秘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柳条拂过她的肩头,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画里的人。我常常看得呆了,她会察觉,然后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羞涩的笑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个画面,我记了半辈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还爱去马颊河岸边,当然是人少的那一段。河岸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让人心旷神怡。有一次我摘了些野花,编了一个花环,笨手笨脚地编了很久,编出来的样子丑丑的。我不好意思地递给她,她却很认真地接过去,戴在头上,然后看着我说了句:“记住,以后路边的野花不要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说完就笑了,我也笑。但那句话里的意思,我当时并没有完全听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西关外有一片果园,我们春天去看桃花,满树粉白,像是落了一场雪。后来果子熟了,我们又去看苹果,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她踮起脚尖去够,够不着,我帮她摘了一个。她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口,说很甜。那个苹果到底甜不甜,我记不清了,但她咬苹果时那个满足的神情,我到现在都记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得最远的一次,是过了省界,去了河北大名那边。那里有一大片树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林下的草地上开着些小花,倔强地借着枝叶间漏下的斑驳阳光生长。我们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背靠着一棵大树,依偎在一起。我们说文学,说那些读过的诗和小说,说那些遥远的、还没有兑现的未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说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说爱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许是因为太珍贵了,所以不敢轻易触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我整个人都空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是因为考得好不好,而是因为习惯了每天见到她,忽然见不到了,像是身体里被抽走了什么。我在老家待了不到一个月,终于熬不住,找了个借口又回到了县城。学校已经不让进了,我就在她家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一早,她来了,手里提着早点。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把豆浆和油条摆在桌上,轻轻说了句:“趁热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也许是我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灵感应。我没有问,她也沒有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段日子,她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带着早点,有时候带着从家里做的菜——精致的家常菜,装在保温盒里,打开盖子时香气扑鼻。我吃着她带的饭菜,心里想的却根本不是饭菜的味道。我只想看着她,听她说话,感受她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又去了那些老地方——城北的麦田、马颊河岸边、西关的果园。麦子已经收割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麦茬。果园里的苹果还没有红,青涩地挂在枝头。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又好像都没有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天下了雨,绵绵的细雨,从早晨一直下到傍晚。我们出不了门,只能待在旅馆里。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房间里很安静。我坐在床边,她坐在椅子上,我们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但气氛和平时有些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安静的、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我想起了贾宝玉和林黛玉,想起了那个我永远不想要的结局。然后,我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没有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吻了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没有拒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我的手沿着她的背滑下去,碰到了她腰间的皮肤。那一刻,她的手轻轻按住了我的手,力度不大,但很坚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亲,我想……应该在兑现承诺的时候,再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给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愣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我松开了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刻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我们的未来——不,那时候还没有未来可言。我马上就要去外地上大学,能给她只是一个还未知的未来。我拿什么给她承诺?我拿什么保证我能给她幸福?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的人生会走向哪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是对的。或者说,她的纯净让我不敢有丝毫的亵渎。她像一朵不染尘埃的水莲,我怎么能用浑浊的手去触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个夏天过后,我先去了外地上大学。我们约定过要写信,要打电话,要说很多很多的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信越来越少,电话越来越短。不是感情淡了,而是距离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我还没有能力给她任何东西,甚至连陪在她身边都做不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她说她父母想让她参加工作,给她安排了不错的工作。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支持还是该反对。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有什么资格说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后来,就断了联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光轮转,沧海桑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十几年后,QQ流行起来。那时我在北京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每天对着电脑看稿子。有一天,右下角的小企鹅晃动起来,有人申请加我为好友。验证信息里写着河南的地址,我觉得亲切,就通过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条消息弹出来:“我是姝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眼眶忽然就湿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急切地打字:“你在哪?工作怎么样?生活还好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一条一条地回答我,不急不慢。她说我走后她坚持复读了两年,考上了一所211大学。她说毕业后回到了老家临近的城市,现在在局里工作,是个中层领导。她说她的丈夫追了她六年她才答应,现在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六年。我心里算了算,从我们分开到她结婚,中间差不多就是十四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等了我八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问她为什么不等了,她说:“等了太久,等到我自己都觉得,也许等不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没有告诉她,这些年我虽然恋爱了,但是从没有过幸福。不是对方不好,不是不合适,只是心里始终有个位置,住着一个扎马尾辫、穿白裙子、安安静静低头看书的姑娘。别人进不来,我也不想让她出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开车从北京回了她的城市。在她单位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第二天在她下班的路上等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来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是那样款款地走来,不急不慢。马尾辫换成了齐肩的短发,白裙子换成了职业装,但那双眼睛没有变,清澈的、安静的、带着笑意的。她看到我,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二十年前她看完我写的那些稚嫩文字时一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陪我一起来的哥们儿提前给我定了规矩:“见面啥也别说,先上去抱一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等我真正站在她面前,看到她那个安安静静的笑容,我忽然就僵住了。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你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安静下来,让所有冲动的念头都烟消云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微笑着上前跟我打招呼,像老友重逢,平淡而自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晚上,她在一家本地特色的餐厅请我们吃饭。我平时不喝酒,但那晚破例喝了几杯啤酒。几杯下去,望着对面那个安安静静、话语不多、只用眼睛说话的女人,我忽然就控制不住了。我伸手拉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看着我,没有躲开我的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笑着,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我,那种目光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慰着所有翻涌的情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我平静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才知道,她结婚之前,把我们的过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丈夫。她说她心里有一个人,可能永远都忘不掉。她丈夫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接受了。但有一个条件——婚后,我的名字在家里是禁忌,不能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知道今天你来了,”她顿了顿,“他说,没关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偶尔会联系。聊聊工作,聊聊家庭,聊聊各自遇到的困惑。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说,她在听。她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说几句宽慰的话,恰到好处,不深不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如往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如多年前那个初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槐花又开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树,忽然想起了一首诗。那是舒婷的《赠别》,姝瑩曾经一字一句地读给我听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要是没有离别和重逢/要是不敢承担欢愉与悲痛/灵魂有什么意义/还叫什么人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姝箐,槐花开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笑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又是一句:“嗯,闻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三个字,和二十多年前她看完我的文字时说的“写得挺好的”一样简简单单,却让我的眼眶又一次湿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些味道,隔得再久都记得。有些人,走得再远都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初夏,我把这些零散的记忆拾起来,拂去尘埃,放在阳光下。那些藏在槐香蝉鸣里的青春,那些散在流年岁月中的往事,并没有走远。它们只是安静地躺在某个角落,等着在某一个相似的季节,被重新记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我,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把她写进文字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