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 湾的美篇

港 湾

<p class="ql-block">初夏的早晨,风里就裹着松花江的凉意,我在朋友的陪同下,乘车前往太阳岛方向走,远远就看见那块大石头,红字“太阳岛”像一团不灭的火,在晴空下烧得人心里一热。围挡还没拆完,几台施工机器安静蹲在边上,像在等一个更盛大的春天。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朋友:“到了,岛还没完全醒来,但名字已经亮得晃眼。”</p> <p class="ql-block">进了园子,转过一道柳荫小径,忽然撞见一条“龙”——不是真龙,是绿植盘绕成的雕塑,枝叶间缀着红花,龙身蜿蜒,龙首微昂,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几个孩子绕着它跑圈,笑声撞在树梢上,又弹回草地上。我蹲下来,指尖拂过一片嫩叶,叶脉里好像还淌着昨夜的露水。这岛上的生灵,不争不抢,却把日子过成了诗行。</p> <p class="ql-block">沿着江边慢慢走,水声渐近。码头伸进松花江里,像一只伸向远方的手。几艘游船静静泊着,红伞在风里轻轻晃,伞下空着两张木椅,仿佛刚有人起身离开,茶杯还留在桌上,杯底一圈浅浅的水痕。我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看对岸高楼在水里微微晃动,桥影横斜,水波把城市揉碎又拼好。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岛”,未必是被水围住的地方,而是心忽然静下来,把自己轻轻放下的那个片刻。</p> <p class="ql-block">转到太阳瀑前,先看见那块介绍牌。我读得慢,不是为记数据,是被那句“几度凭栏观不尽,宛若白练缀眼前”绊住了脚。132米长、7米高的水幕,原来不是数字,是古人写给流水的十四行诗。石笋、钟乳、青山、飞珠……这些词在唇齿间滚一滚,竟比真看见瀑布还让人喉咙发痒。牌角那句“文明携手生态、环保造福万代”,我没念出声,只默默摸了摸冰凉的石面——有些承诺,不必喊出来,守着就好。</p> <p class="ql-block">真站到瀑布底下,才懂什么叫“水珠飞溅,与石岩相映成趣”。水不是直直砸下来的,是撞在岩棱上,碎成雾、散成光、跳成星,在阳光里浮浮沉沉。我仰着头,水雾扑在脸上,凉得清醒。湖面浮标红得耀眼,像几粒没来得及融化的糖霜。身后有人轻声说:“这水,洗过多少代人的耳朵?”我没回头,只点点头。水声太大,话不必说完,心已听见。</p> <p class="ql-block">回程时天色微醺,晚霞把江面染成一条晃动的金箔。我买了根马迭尔冰棍,甜凉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早上那块红字石头——原来太阳岛从不只靠名字发光,它把光藏在龙形的枝叶里、藏在码头空着的椅子上、藏在瀑布飞起又落下的水珠里,藏在每一个愿意慢下来、接住它的人掌心里。</p> <p class="ql-block">这岛不大,却盛得下整条松花江的呼吸,和一个旅人,忽然变轻的脚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