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军旗行万里，处处营盘处处家——战士的第二故乡之二《格尔木篇》

单簧管波尔卡

文字/单簧管波尔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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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中下甸的某个深夜，宣传队，篮球队随某副团长和部分机关干部以及部分连队，在汉阴火车站登上了长长的闷罐军列，奔赴青藏高原，参与著名的五三0工程国防重点工程（格尔木至拉萨输油管线）的修建任务。

军列疾驰，途经阳平关，经宝成铁路翻越巍峨秦岭。驶出陕西地界、经宝鸡陇海铁路踏入甘肃地界，窗外景致骤然大变：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黄土沟壑铺展眼底，苍黄苍茫，与三秦大地满目青翠的温润绿意，一绿一黄，泾渭分明，天地风貌截然不同，令人心生感慨。

军列走走停停，到军供站基本上都要停下来吃饭，宣传队和篮球队的大汉们同一个车厢，以车门为中心线，两队各占一半，几十人住一个车厢，倒也不显得拥挤，没事还可以打打扑克调剂下心情。

老兵和新兵乘军列最明显的区别是老兵们知道要去哪儿，执行什么任务。而新兵则满心迷茫，心底两大疑虑久久萦绕：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兵种？亦不清楚最终奔赴何方驻地？前路未知，心绪难安，一路之上皆是惶惶然、惴惴不安，直至军列抵达目的地，悬着的心才落地。

作者一生中坐过三次闷罐军列：第一次从重庆参军入伍到西安，第二次接兵从甘肃永靖到陕西汉阴，第三次就是由陕西汉阴到青海西宁。而这一次最为轻松，最为愉悦，毫无思想负担的一次跨越陕，甘，青西北三省的穿行。

宣传队的铜管乐手们将各自的家伙什拿出来，操起乐器即兴演奏起来，倒也是一路欢歌，疾驰向前。

歌手梁甫荣也加入进来，高亢清亮的男高音助兴。嘹亮乐声伴着列车有节奏轰鸣声在车厢回荡，征途之上满是一路欢歌，嗓音穿透车厢，为漫漫西行长路的车厢里枯燥，乏味的生活，凭添了几分昂扬和豪迈，军列载着满腔热忱，向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数天后，经达长途跋涉的军列，喘着长长的白色蒸气，停靠在西宁东站，汽车连把我们转运到青藏兵站部属下的西宁大站，休整两天后再踏青藏线，到达最后的目的地——格尔木。



当年的作者（左）和毛晋蜀（右）摄于格尔木戈壁

休整两天后，乘汽车团的解放牌大卡车，排成长长的车队翻日月山，经青海湖，跃橡皮山，过茶卡盐湖沿青藏公路，一辆接一辆浩浩荡荡向格尔木直奔而去。

格尔木——蒙古语意为“河流密集之地”，青海省海西州辖属的副地级市，是青藏线的咽喉、昆仑山下的第一城 。青海省第二大城市，平均海拔3627米。

该城因路而生，因军而兴。

1954年老红军慕生忠将军带领队伍修建的青藏公路通车。现在早已通车了的青藏铁路四通八达、京藏高速在此交汇；进藏物资的80%经此中转，故有“旱码头”和“兵城”之称 。

那个年代，每到周日，除了挂着厚厚门帘的百货商店服务员是老百姓，满大街的都是穿着绿军装的军人，就连马路两边，也是一座连着一座部队的营房大门。几乎极少见着老百姓。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多以挂着“辛”“午”“亥”和“申”字头的军车为主。

部队仅总后青藏兵站部系统的医院，通信总站，汽车团，汽车大修厂，仓库，冻库等团级单位就有十几个；

还有正在参与修建青藏铁路的铁道兵七师和拱卫蓝天的空军，以及参与青藏公路维护保养的基建工程兵。他们都在为维护西南边陲的安宁和西藏的稳定及经济的发展，默默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自己的贡献。

​一代又一代高原军人，远离故土亲人，扎根雪域高原，以青春与热血坚守岗位、默默奉献。他们以血肉之躯守护西南边陲的安宁，助力西藏建设发展，用忠诚担当，和江泽民主席给总后勤部青藏兵站部亲笔题词“特别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的高原精神，在昆仑雪域镌刻下永不褪色的军旅丰碑。



戈壁沙滩，是我们的舞台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八百多公里由碎石子铺垫的搓板路和全身披满厚厚黄色沙尘的兵们，终于在第二傍晚到了位于青藏公路旁，离格尔木市区几十公里的昆仑山口山脚下的部队团部。

举目望去，满目的戈壁黄沙。山脚下那一排排干打垒建成的土坯房是团机关，那排列整整齐齐的绿色帐篷是直属队的汽车连和修理连，卫生队。宣传队就住在简易大礼堂右侧的化装间，其他连队，则沿青藏公路沿线铺开。

冬季时长的格尔木，隆冬苦寒，全靠深入戈壁荒漠采伐红柳枯根，为供军营火墙取暖，宣传队和篮球队的战友奉命赴大漠戈壁，风餐露宿、刨沙掘柴，每日辛劳满身尘土，缺水少浴，黄沙漫漫，旷野苍茫，条件万般艰苦（作者在拙作《格尔木打柴记》中曾有详细表述）

荒原之上，有并肩劳作的汗水，有战友闲谈的欢声笑语，也有少年间趣味打闹，一帧一幕皆是难忘时光。那时青春热血，不知疲惫，只为守护军营安稳过冬。

荒原寂夜，星河垂落，战友围坐闲谈天南地北，少年嬉闹打趣，苦中自有温情暖意。戈壁深处的声声号子、阵阵轰鸣，皆是我们青春最热烈的回响。

戈壁沙滩便是我们的舞台

这里没有刀光剑影的血拼战场，也不是硝烟弥漫、你死我活的交锋阵地，却有寒风刺骨的坚守、星月为伴的值守、默默无悔的担当。

青藏高原，天地苍苍茫茫酷寒，气候变幻无常，生存条件极尽凶险：

忽而狂风卷着碎雪横冲直撞，刮得天地昏蒙、寸步难行；

忽而浓云压顶骤降冰雹，冰粒砸落刺骨生疼，转瞬便铺满荒山野岭；

忽而寒气骤凝冰封四野，凛冽冷风穿透衣衫，冻得人四肢僵硬难动。

高原全域空气稀薄，处处皆是高山缺氧之苦，行路之人步履沉重、呼吸急促，心口时时闷胀发悸，稍一劳作便头晕目眩、胸闷气短，常年饱受高原低氧侵蚀，每一寸土地都透着苍茫肃杀的艰险。而我们的战士，就是这极其恶劣的生存和生活条件下，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凭着一锹，一镐，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在短短六年的时间，修通了输油管线工程，向祖国和人民，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岁月匆匆四十余载，雪域戈壁依旧苍茫，昆仑作证，戈壁留痕，那段扎根高原、同甘共苦的军旅情谊，早已刻入心底，终生难忘。

时光弹指已过数十春秋，昔日青涩少年，如今皆已暮年。

昆仑不语，大漠留痕，那些洒在高原的汗水，留在戈壁的足迹，纯粹真挚的战友情谊，早已融进岁月长河，成为一生不可磨灭的珍贵回忆。雪域从军路，岁岁念初心，悠悠军旅情，岁岁长相忆。

四十余载光阴流转，岁月匆匆四十余载，雪域戈壁依旧苍茫，当年一同吃苦的首长与诸多战友，有的已然悄然长眠。昆仑作证，戈壁留痕，那段扎根高原、同甘共苦的军旅情谊，早已刻入心底，终生难忘。雪域从军往事，刻骨铭记。

若有人问，第二故乡何在？我们的回答是：但有军营处，便是军人的魂归之乡！

当年在青藏线西大滩下连队演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