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方的枇杷与北方的不一样。在徐闻党校的院子里,那一棵棵的枇杷树年年抽枝、岁岁结果,果子青绿青绿的,挂在枝头像一盏盏未熟的小灯笼。果肉不甜,微涩,咬一口,纤维丝丝缕缕牵着舌尖,倒不是难吃,而是吃出了土地的脾气——它不讨好,也不迎合,就那么实实在在地长着,把海风、咸土、烈日都酿进了果皮里。我们常坐在树荫下读书、讨论、歇脚,偶尔摘一颗青果,含在嘴里,涩得皱眉,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哪是水果,分明是徐闻给党校人的一味“醒神茶”。</p> <p class="ql-block">那几棵苍翠的枇杷树,就长在党校主楼东侧的空地上,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如掌纹,一圈圈刻着年轮,也刻着这些年党校课堂的晨昏。</p><p class="ql-block">枝叶浓密,夏天一到,整片院子都浸在它的绿荫里。阳光穿过叶隙,在青砖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像散落的碎银。树影之下,有人踱步备课,有人围坐研讨,还有新来的学员仰头数果子,数着数着就忘了问题——原来一棵树,也能成为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教员”。</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记得的,是某天清晨,树梢上悬着一颗将熟未熟的枇杷,黄中透青,果蒂还泛着微红。它孤零零地挂着,被几片宽叶半掩着,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被海风翻过许多遍的讲义。我站在树下抬头看它,忽然觉得,它不急着甜,也不急着落,就那样守着自己的时序,在徐闻的蓝天下,把党校的日子,一寸寸,结成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