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初夏的清晨,江风带着水草的凉意,把刚醒的倦意吹得散散的。我站在这里,沐浴着朝阳,等待着江豚。吹吹江风,闻闻花香——原来最朴素的期待,就是风来时,衣角轻轻扬起,心也跟着松动了一点点。</p> <p class="ql-block">花丛挨着水边铺开,黄与紫在晨光里浮着一层柔光,像被风揉皱又展平的绸缎。水面平得能照见云影,也照见远处楼宇的轮廓。我蹲下身,指尖掠过花瓣,风就从江面一路推过来,带着湿气、微腥,还有点说不清的甜。原来风是有味道的,是水、是花、是未醒透的晨光混在一起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江边芦苇丛生,细长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替江水说话。我支起长焦镜头,对准对岸——城市在光里浮出来,轮廓清晰,却并不咄咄逼人。风拂过耳际,镜头微微晃动,而江面不动声色,只把云、楼、芦苇,都收进它自己的节奏里。原来吹风不是站着不动,是让身体成为风的通道,让眼睛成为江的延伸。</p> <p class="ql-block">江豚跃出水面那刻,风忽然静了半秒。接着又涌上来,更清、更凉。它们的背脊划开一道银亮的弧,像江心投下的一枚逗点,轻巧,却让整条江都活了过来。</p> <p class="ql-block">货船缓缓驶过,汽笛低沉,而江豚只管游它的,风只管吹它的——人站在岸边,忽然就懂了:所谓“去江边吹吹风”,不是逃离,是校准。校准自己和自然之间那点微妙的呼吸差。</p> <p class="ql-block">昨日月圆,潮水如约而至。风大,温差也大。于是乎猜想江豚会不会闹腾呢。清晨赶到江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载货大船,盼望着“江猪子”的露背。果不所料,基本上如愿以偿啦。</p> <p class="ql-block">风里有咸,有潮,有柴油味,也有野花刚开时的青气。我裹紧薄外套,却舍不得走——原来人贪恋的,从来不是风本身,而是风起时,心突然轻下来的那一瞬。</p> <p class="ql-block">湖畔芦苇高过人肩,紫花细碎,藏在叶隙间。我顺手摘下一片苇叶,卷成筒,凑近耳边——风穿过它,发出极细的呜呜声,像江在低语。</p> <p class="ql-block">河岸上野花蓬蓬勃勃,黄得不讲道理。</p> <p class="ql-block">我索性在三脚架旁坐下,不急着调焦,先让风灌满袖口。远处江面浮着几艘船,小得像纸折的,而近处一朵蒲公英被吹散,绒毛飘向水天相接处。</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主次不分”,不过是心先被美劫走了,相机反倒成了慢半拍的旁观者。</p> <p class="ql-block">摄影师蹲在花丛边,长焦镜头静静指向江心。他没说话,只是偶尔抬手扶一下帽檐,任风吹乱额前的头发。望远镜立在身旁,像另一个耐心的守望者。江水不急不缓,城市在对岸静默矗立,而风,始终在花与水、人与岸之间来回穿行——它不选边站,它只是经过,顺便把人也带进一种更辽阔的节奏里。</p> <p class="ql-block">风一吹,花就摇,人就笑。原本<span style="font-size:18px;">驾车江心洲拍江豚,却被江边堤坝上的野花迷住了,是不是有点主次不分啦。</span>哪有什么主次?不过是心往哪走,风就往哪送。</p> <p class="ql-block">花丛里我们坐着不动,长焦抵在眼眶上,像把整个江面都框进了瞳孔。我只是在等——等风把云吹散,等江豚翻身,等一朵花突然落进镜头里。原来“去江边吹吹风”,最奢侈的不是看见什么,而是允许自己,什么也不必看见,只管站着,或坐着,让风来,来一遍又一遍。</p> <p class="ql-block">风还在吹。</p><p class="ql-block">我还在。</p><p class="ql-block">江,也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