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倚栾（69）

兰夕

轮渡上，出窍的灵魂

几十年未曾坐过轮渡了。那日，与一众诗友来到渔父阁，难得重温一次渡江的滋味。

我们先踩着微微晃动的跳板，慢慢登上趸船，静静等候渡船驶来。待船靠稳，方才依次踏上渡船。

寻了船舱里的长条木凳坐下，抱着橙色的救生衣，抬眼透过舷窗向外望去。沅水漾漾，岸柳如烟，远处朦胧的高楼大厦若隐若现，淡淡水汽漫过眉眼。

微风轻抚，思绪渐远。那一刻，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只觉灵魂轻轻出窍，悠悠飘浮在半空。恍惚间，回到了几十年前喧闹的渡船上。我看见了！看见了那个梳着长长麻花辫、浓眉大眼，跟着文艺宣传队，在摇晃的渡船上登台表演的小小的自己；看见了那个躺在船板上，以一种近乎牺牲的姿态，扮演着死去杨白劳的自己；看见了那群青涩的小伙伴，表演虽笨拙生疏，却个个异常认真、满心赤诚；看见了围观的大人们脸上舒心温和的笑意，淳朴又温暖。

船舱里机器的轰鸣声，身旁谈笑的诗友，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热闹，仿佛全部隐去。唯有一缕澄澈透亮的灵魂，飘浮在渡船的上空，静静回望那些远去的画面，回望那段纯粹无忧的时光，回望那些干净真诚的人。

水还是这泓水，船已不是那艘船。沅江依旧东流，轮渡依然往返，只是岁月悄然碾过流年。昔日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如今早已鬓染霜华。往事如烟，物是人非，心心念念的小伙伴，早已散落四方、杳无音信。回不去的青葱岁月令人慨叹，寻不见的无邪少年令人怀想，一腔绵延温情，尽付这滔滔江水。

在渡船轻轻晃悠间，恍然若梦，相思成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