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贾敬才</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72082183</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侵权立删）</p><p class="ql-block">音乐:赵海洋/岁月悠悠 (夜色钢琴曲)</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情有独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洪泽湖畔，杨柳依依，月色温柔，一湖池水在不停摇晃。</p><p class="ql-block">燕，秀发轻扬，闭着眼、仰着头，似在默默等待那即将吻上来的唇。</p><p class="ql-block">亮亮满身是汗，他竟然荒唐地梦见了妻在与初恋接吻。</p><p class="ql-block">窗外，远处有灯火在一闪一闪，他再无睡意，开灯、起身、抽烟、泡茶，蹑手蹑脚地去查看小房间安睡的女儿。</p><p class="ql-block">目光远眺的深邃，在夜的黑里，变得更为深邃。</p><p class="ql-block">月光照不进的黑，让他的心，渐渐沉入无尽的黑暗，他开始想她，妻才走一日，可他觉得，妻仿佛走了很久。思念疯长，向无尽的黑暗不断延伸。他不明白，为何会做这样的春梦？</p><p class="ql-block">仅仅是因为妻子啥也没说，就独自飞去另一个城市了吗？</p><p class="ql-block">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旅程，她会不会晕车呢？他也想去看看洪泽湖里的水，看看那夏日的荷花，尝尝那万顷碧波里捞起的螃蟹；他想做她的保镖，可是她压根儿就没提让他一起去。</p><p class="ql-block">做这样的梦，是对妻子的忠贞不放心？还是在担心婚姻依然潜在着威胁？结婚二十年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担忧呢？</p><p class="ql-block">五年一次的同学聚会，本没有啥可揪心，可一想起她的同学群里，有一个她的初恋，他的心里就会不自然生出一根刺。</p><p class="ql-block">杯子里的茶，虽有点儿苦，但远不及心里的苦。</p><p class="ql-block">当年，为追燕，墨水用掉了好几瓶，他把思念与爱慕都写进了她能触摸到的生活，几乎推掉了所有为他的说媒。他从第一眼看到她帮助孤寡老人时，就动心了，心里再也放不下别人了。</p><p class="ql-block">共事整三年时，他忽然发现，有一日，她的初恋来找她了……他的心，突然好疼，没几天，他病倒了。</p><p class="ql-block">她来探望他时，正是春风又绿江南岸之时，公司派她与他去筹建养老院。</p><p class="ql-block">工作之余，他旁敲侧击，终于了解到她的父母坚决不同意他们的女儿远嫁……她的恋情，遭受家庭封建势力压迫，夭折了。</p><p class="ql-block">他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还有希望。</p><p class="ql-block">之后的好多个夜晚，他望着她的窗，人站成了风中的标枪。</p><p class="ql-block">某一日，她拿了一份硬笔书法报纸来找他，指着报纸上的书法比赛通知，对他说:你的钢笔字很漂亮，去投稿参赛吧！</p><p class="ql-block">他的心，顿时敞亮起来，四年多的努力，终于雾开云散，见到阳光啦。</p><p class="ql-block">今夜，思绪如麻，身体着了火。他起身，目光锁住夜的清凉。</p><p class="ql-block">此时，她在望月吗？那个初恋，会不会在她的身旁呢？</p><p class="ql-block">她为什么不能像自己一样呢？</p><p class="ql-block">记得自己第一次接到同学聚会的消息时，他会问她:要不要去参加同学聚会？</p><p class="ql-block">她反问:你的同学里，有你的初恋吗？他笑着回答:有！不过快毕业的时候，就彻底断了。</p><p class="ql-block">她看着他，想从他清澈的眼睛里或者面部表情中找出点东西来，可是啥也没找到，就轻轻的说:那就不要去了。</p><p class="ql-block">他爽快应了一声:好！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参加同学们的任何邀约，他很在意妻子的心里感受。</p><p class="ql-block">可是，她每有同学聚会时，为什么不问问他呢？难道他在她的心里就没有一点位置吗？还是自己太过宠她，让她有了毫无顾忌的言行举止？</p><p class="ql-block">他曾天真地想:自己大妻子五六岁，要好好疼她，两个人的婚姻，需要好好维护、经营……或许妻子太过年轻，太过单纯，还不太懂夫妻间应该注意的雷区。</p><p class="ql-block">他也曾天真地以为:之于懵懂且走丢的初恋，就是错过的爱情，既然错过了，就错过了，不必要再去纠缠。面对曾经的错过，应理性以对，不惊不扰，能把美好刻于心间，就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衣带渐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东方启明星渐渐暗下去的时候，雄鸡开始此起彼伏的打鸣。他知道，该去为女儿琪琪准备早餐了。</p><p class="ql-block">已是高三的女儿快十八了，成绩极好，性格也极为乖巧。上学时，她坚决坚持自己骑自行车，从不让爸妈接送。好在从家到学校骑自行车也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她不让溺爱她的爸爸有太多的负担，只要每天能提供美食，她就心满意足了。</p><p class="ql-block">临近高考，也不宿校，理由是:早出晚归，能相遇时风，能在骑行中感受运动的快感……早晨，可以向梦追逐，夜晚，可以向家飞奔！来回十分钟，都在逐光而行，在自由自在里，滋生快乐！</p><p class="ql-block">他熬好黑米粥时，晨曦已现。他眯起眼睛，开始聆听清晨鸟儿啁啾的声音。</p><p class="ql-block">女儿很自律，每天都不用催，不用喊！能准时用餐，准时出发，准时回家！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大的骄傲。可令他悲催的是:高二时的一次家长会，女儿的同学，竟以为他是女儿的爷爷，让同学们笑了很久。</p><p class="ql-block">说实在的，他四十五的年龄，看上去，真的和五十五、六十没有多大的区别。但他女儿极为清楚，爸爸不是长得太过着急，是城里乡下的家，里里外外的都离不开爸。乡下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生病，一有要处理的一些大事，都会来找爸；伯伯被拖拉机撞了，要理赔，来找爸；姑父的爸爸车祸，理赔打官司，来找爸……爸爸在她的眼里，好像就是多管局的局长，能力强，管事多。</p><p class="ql-block">每当亮亮与燕发生口角时，女儿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别人家的爸爸与自己家的爸爸的比较，爸爸赚不到工作以外的钱，有权利管辖的，也从不收礼……家里买房、买车都是爸一声不啃肩负的贷款，可在妈的眼里，他渐渐就成了窝囊。这让女儿很心疼，一旦妈有言语攻击爸的倾向，她就会立刻跳出来，充当爸的保护伞。</p><p class="ql-block">其实，亮何须女儿琪琪保护啊？他知道，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爱和责任的地方，只要不怨怼，不计较，揉着肚子，也要把日子过好。</p><p class="ql-block">琪琪往常出门，都是高喊一声:老爸，我上学去了！今晨，她却破天荒的来到了爸爸的房间，“爸，今晚我想吃大闸蟹！还有，高考后，你得陪我一起去洪泽湖！”一说完，她就一溜烟地关门而去。</p><p class="ql-block">她妈同学聚会，去了洪泽湖，她为啥也要去呢？</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蓦然回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女儿琪琪高考成绩出来时，亮亮一下子变得特别轻松，心间似乎突然像有一块石头丢了下去。</p><p class="ql-block">本一没有问题！</p><p class="ql-block">可就在轻松之际，燕把早就拟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了他的面前。</p><p class="ql-block">孩子上大学了，就离婚？</p><p class="ql-block">难道这么多年的付出，就真的是“舀水浇鸭背——枉费功劳”了吗？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为啥要离婚呢？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充满烟火气的家，一下子冰冷了许多。说什么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都是假的，凡事涉及自身，都会情不自禁不知所措。</p><p class="ql-block">一个人的房间，满是烟头。女儿上初中时，就分床了，到现在，该有六个年头了吧？！分了床，心远了。</p><p class="ql-block">女儿着急地敲开爸爸的房门时，见爸爸憔悴了许多，似乎人又苍老了些，她的心，开始滴血。</p><p class="ql-block">她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妈妈常常在偷看一个人的照片，那照片上的叔叔，比爸爸更耐看。极其聪慧的她，知道了妈妈当年的恋情被外公外婆给镇压了，怪不得妈老看不惯爸爸，原来妈的心里住了另外一个人。每次的同学聚会，妈都会毫不犹豫地从一地赶往另一地，一回到家，就开始播放刻录的光盘，津津有味地一遍又一遍看着聚会时的情景，自己和爸爸，好像就是个门外的人。</p><p class="ql-block">她心疼爸，她认为她的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小学时的接送，一直以来的买菜做饭，一直以来的为亲人们的付出……在她眼里，爸爸是最善良的，最高大的！不然，又怎会成为一个城市围棋冠军呢？</p><p class="ql-block">从初中时起，她就没看到爸再摸棋子，她知道爸爸深爱着棋艺，连自己的名字都与“棋”谐音，能说他不爱棋吗？可他错过了很多很多次的赛事，那个冠军的头衔，还是她九岁的时候拿的吧！？</p><p class="ql-block">她不怪妈，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当年没能力反抗外公外婆，如今有能力了，可以去追求幸福，可是这幸福，似乎要付出太多的牺牲。</p><p class="ql-block">看到爸妈不吵也不闹，她的心很难平静，她悄悄地对爸说:老爸，我永远随你！你们的事情处理好以后，请告诉我一声就行。这个夏季，我旅游去了，请不要为我担心！</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女儿走后的家，更冷了。</p><p class="ql-block">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以后，也默默地去了海边，那海边农场，有个棋社，是他此际最好的去处。</p><p class="ql-block">望望海，吹吹海风，看看不停转动的发电风车，指点指点过往的海轮，似乎也不错。</p><p class="ql-block">错过曾一眼入心，想痴恋至白头的念想，终成为了一个虚妄。</p><p class="ql-block">不过，他没有恨，他不会把所爱之人放入囚笼，她爱飞，就飞吧！要自由，就放手给她自由吧！</p><p class="ql-block">须感念的，是她给了他一个可心的女儿，最想对她说的还有一句话:我们终就还是错过了……不能善终的爱情，虽不能携手白头，但余生仍可期，祝你快乐，自由，幸福！</p><p class="ql-block">他不知道，燕在看到他的签字时，稍有不甘:就不知道挽留吗？就不知道求助吗？</p><p class="ql-block">拿到离婚证书后，令燕深为懊恼的，是女儿多次拒绝与她谈心，女儿的理由，把她呛得要死，她是爸爸用心血浇灌长大的，爸从未远离过她的视线……</p><p class="ql-block">她站在城市的十字路口，本来很清晰的道路，竟然模糊起来，她有点儿后悔，不知该向何方向而行？</p><p class="ql-block">等她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肚子饿了，可是那个为她烧饭的人，却不见了！她这才知道，她自己错失了什么？</p><p class="ql-block">一个高明的棋手，博弈的是隐忍、付出、不计得失、对于生活的无比热爱与眷念！在他决定落笔时，就会若落子一样果决、潇洒；而她自己，就是一个笑话，爱着幻想、攀比、追名逐利、所谓的肥皂泡般的美丽爱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