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平淡中的深情

楠楠自语

　　上午去医院探望家里的一位老人。从医院出来，正好快中午了，就决定中午外面吃点，就各自回单位上班！开车顺路找吃的，想去的那几家店，不是没车位，就是没开门，要么就是一个不留神开过了头。或许是想吃的念头还是不够坚定。

最后我们钻进了一家快餐店。店面不大，灯光白晃晃的，我们打了两荤两素，我弄了一碗汤，就这么凑合着开吃。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老人的病情，聊单位的琐事，聊冰箱里还有什么菜。说着说着就没了话题，各自埋头扒饭。我吃得快，放下筷子就开始刷手机，刷着刷着，不知怎么抬起了头。

然后就看见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周围的桌子，坐着一对又一对的中年男女。他们和我俩一样，大概都是懒得做饭，或者实在没时间做饭，来这儿对付一顿。有意思的是，几乎没有一桌是在热烈交谈的。

每个人面前都搁着个手机，有的在看短视频，有的在回消息，有的可能在处理没完没了的工作。偶尔，会有一只筷子伸过去，给对方夹一块红烧肉，或者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动作熟练极了，像排练过千百遍，连眼神都不用对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拿胳膊肘捅捅你：“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两口子。”你也抬头看了看，跟着笑了。

是啊，热恋的时候哪是这样的。那时候吃顿饭，恨不得把对面的人盯出个洞来，手机是什么东西，根本不存在的。聊不完的天，说不完的话，一顿饭能吃两个小时，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现在呢？结婚久了，两个人好像活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我们共用一个餐桌，共用一张床，共用一个存钱罐，甚至共用同一个卫生间。我们熟悉彼此所有的习惯和毛病，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打呼噜，知道他生气时会沉默，知道他高兴时会哼哪首歌。

但我们也越来越少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没什么新鲜事可说。每天的日子就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上班下班，接孩子送孩子，买菜做饭，洗洗涮涮。你说你单位那点事儿，我讲我同事那点八卦，讲着讲着自己都觉得无聊，还不如各看各的手机。

可是奇怪，这样真的不好吗？

我递给你的那张纸巾，虽然没说话，但你知道我看见你嘴角沾了酱汁。你给我拿的菜，是我最爱吃的鱼香肉丝。这些事你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但它们比任何情话都实在。

也许这就是婚姻的真相吧。

轰轰烈烈是给外人看的，热热闹闹是年轻时候的事。真的走到最后，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如水。你不需要时刻证明你还爱着，因为那些爱已经长成了本能。我给你递水，你给我留灯，你记得我不吃姜，我知道你不吃辣。这些细碎的东西，比一万句“我爱你”都重。

手机还在响，有工作的消息进来。你没理它，跟上我的节奏快速的吃完！我没说你烦不烦，催你快点吃。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走出快餐店的时候，你自然地去开了车，我自然地上车坐在后排。谁也没说今天这顿饭吃得怎么样，但我们都知道，下次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还会来这儿。

他也许这就是爱情老了以后的样子。它不再是烟花，而是煤炉。不耀眼，不张扬，但一直温热着，足够两个人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