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同题小说•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忆江南

昵称：忆江南编号：25275703图片：朋友实拍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是一个刚刚开放的年代，感情封闭的大门还没有打开。许涛与殷桃同一年从两个乡下初中考进县二中上高中，又分在同一个班级。许涛是个外向型男孩，性格直爽，属于调皮生。殷桃则是不爱说话，性情温和的女孩。于是班主任将两人安排同桌。许涛与殷桃虽同位，但毕竟男女有别，上课时许涛很拘谨，自然而然守纪律。一个学期过去了，两个人很少说话，属于井水不犯河水那种关系。殷桃学习努力，作业能独立完成，海涛遇到难题时，偶尔向殷桃讨教，殷桃也能细心的为他讲解。渐渐的许涛对殷桃有了朦胧的好感。许涛为表达对殷桃帮助之情，初夏他把自己家的栀子花悄悄放进殷桃课桌抽屉里；秋季桃、李、枣子也没有少送。殷桃收到了礼物，也没有说什么感激之词，除了在学习上偶尔有接触外，仍然没有特殊的往来。 那时候高中两年制，高考录取率很低。县城二中是一所普通中学，那年高考有的班级全军覆没，成绩拔尖生也只能录取大专与高中专。所以高考放榜许涛与殷桃双双名落孙山，各自回到乡下。殷桃回去后去村小做了一名拿工分的民办教师，许涛第二年应征入伍走进了军营。自此，两个当年同窗同桌天各一方，仍然没有任何联系。许涛到部队后，非常怀念高中两年学习时光，不知什么原因，殷桃的影子常常萦绕梦中。他暗下决心，要在部队好好干，争取入党，受奖励，退伍回去找殷桃。如果能与当年同桌结为秦晋之好，那可是今生有幸了。许涛服役于浙江舟山守岛部队，除了训练，站岗外，几乎与外面世界隔绝。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更加想念高中同桌。他几乎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想她，她那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两根翘起来羊角辫的形象，在他梦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学校运动会上，殷桃在跑道上那迎风飘起的花格袿子，常常在脑海里定格；他想到了毕业典礼后分别时，他俩那两眼相对的一刹那，双方都含羞低下了头的场景；……在单调枯燥军营里，他随时随地都会想起殷桃，几乎每周都要给殷桃写信，介绍他在部队情况，表达他对殷桃思念之苦，但因为在家时那窗户上的一层纸没有捅破，他也不知道殷桃对他是否有好感，所以写给殷桃的情书，一封也没有发，全部放在箱子里。他想，真的有一天殷桃成为他真正女朋友，等到他退伍回乡时，他要把箱子里的所有情书送给她看，让她收获一个意外的惊喜。为实现与梦中情人喜结良缘，许涛在部队严格要求自己，积极训练，各方面都取得了较好的成绩，第二年被评为优秀士兵，成为预备党员，良好的愿望得以实现。义务兵期满，许涛没有退伍，继续留在部队。当年有规定士兵超期服兵役，五年后有可能转为志愿兵（现在叫士官）。当上了志愿兵退伍直接有国家统一安排工作，将成为脱离农村有正式工作吃“皇粮”的城镇人口了。那个年代，户口是横在年轻人前面的一座山，农村人有幸翻越了这座山，男孩会找一名非农业户口的女孩为妻，生了孩子也是城镇居民，也就是说从他这代人开始，他们家将永远脱离了农村，跳出了受苦受累的农门。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许涛在军营度过了火热的四年时光。他已从刚入伍时的愣头青，成长为身材高大的年青小伙子。明年是关键的一年，是他人生面临最大的转折点之际，他要争取转为志愿兵留在部队，将来退伍分配到工厂，不仅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且彻底的改变了命运。就在这人生十字路口，他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家里人在信里告诉他，乡下与他年龄相仿的人，大都数找到了对像，有的已结婚生子了，家里人也为他物色了女朋友，就是他高中同桌殷桃。对方家庭与女孩自己对这件事也比较满意。现在征求他意见，如果愿意这门亲事，要他主动给对方写信求爱，家里人从中撮合，这事成功把握很大。许涛阅读了家里的来信，顿时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这虽然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但现在如果答应了，明年转了志愿兵，自己追求跳出农门的梦想会彻底被击碎。因为殷桃是农业户口，结婚生了孩子仍然是农村人。如果不答应这门亲事，自己苦苦思念的心上人，有可能飞走。那几天他经过激烈的思考，权衡利弊，最后写信告诉家里人，这事暂时不谈，先摆着，等一年以后再作决定。 年末，许涛所在的驻岛守备连，在连部会议室召开全连指战员会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后，连指导员宣布了志愿兵名单。出乎意料的是许涛不在名单之内。这就意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部队，退伍回原籍乡下。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很沉重。散会后，他一个人来到海边，看着翻卷的海浪，在风与海浪中穿行的海鸥，心想，自己就像这浪中的海鸥，乱扑腾，不知前程在哪？他在海边坐了很久，也想到了很多事情。既然事已至此，还是听命吧。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到了殷桃，他决定回家后，直接去找殷桃，向她表露真诚的爱意，他要与她携手白头，共度一生……几天以后，他与同期退伍老兵登上了舰艇，踏上了回乡的征程。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送他们回来部队首长与县政府人民武装部办理了交接手续，这样他就正式开启了退伍回乡的生活。当天晚上，他把以前写给殷桃的情书整理归类放在挎包里，等明天见面直接交给她。翌日，正是元旦佳节，一大早他就起来赶往汽车站，直接买了去殷桃家的车票。他坐在公共汽车上，想到即将要见到久别的心上人，思绪万千……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斑驳洒向大地，晨雾缭绕，虽然是元旦节，但乡下没有特殊的气氛。许涛在殷桃住的乡下小镇下了公共汽车，在车站小吃铺吃过早餐，肩背军挎包推着行李箱，急匆匆的向殷桃住的村庄赶去。当他来到村口，听到村里鞭炮震耳欲聋，喜庆的唢呐如同幸福的号传向远方。他立在原地仔细观看，只见殷桃家院门口停了两辆接亲的面包车，院内鞭炮声、唢呐声与鼎沸嘈杂的欢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喜庆、热闹、吉祥。经打听，今天正是殷桃出嫁的喜日。他一屁股瘫在冰凉的地上，头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