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锄寸——故乡记忆之一

涵秋

表兄的文章和视频总有成千上万人追看，因为他接地气，因为他总能勾出人们心底的乡土记忆。

群里这段新视频，旁白一句句的，有喜悦，有满足，但细听能感到阵阵艰辛。他说今年雨水太丰，田里泥泞难行，连间谷苗都成了费劲的事——人蹲不稳，锄使不开，只好借助一块竹板，探到地边上把苗勾出来。

“谷锄寸，如上粪。”这句老农谚，道尽了间苗的朴素道理：趁苗还小，寸土寸锄，把多余的苗早早拔掉，好让留下的主苗独享养分，长得壮实。

想起昔时农业社里，谷苗密密匝匝，苗株挤作一团。遇雨三五天，抽节拔高，间苗格外艰难。而如今播种技术日新月异，精量点播使苗行疏朗有致，农人省力不少。

恍然间，童年暑假奔向乡野的身影又浮到眼前：烈日当空，我们蜷在滚烫的地垄间，一把旧锄，一身汗碱。薅着薅着，脊背发僵，指尖磨破，谷叶锯出手臂道道红痕——那不是劳作，是土地以最原始的方式，在少年筋骨上刻下农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