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旧事 · 同事打来的三个电话

世纪闲人...zhenfeng zhan

昵称: 世纪闲人…zhenfeng z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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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世纪闲人

图片/网络

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老话虽朴素，说的却是实情。想起三十年前一起共事的老同事周星，心里不禁莞尔。我们共事近二十年，平日里客气相处，从没红过脸。可如今回头再想，他做过的几件事，倒成了岁月里耐人寻味的片段。

　　周星生得面相硬朗，一双三角眼陷在眉骨下，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可真笑起来，眼角褶子散开，又显得几分随和。他说话腔调有点古怪，偏偏又爱操心管事。

我们曾同住一间宿舍，在同一个车间共事十几年，交情本就不浅。后来我跳槽离开，彼此往来慢慢变少。听说他受聘进了良子动力，当了车间主任。那年代正流行下海经商，人人都想着出头当经理，坐上主任这个位置，也算合了他的性子，圆了他心里当官的念想。

　　第一个电话，直白又随意

那天我正骑车在路上，腰间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正是周星。

“小战，在哪儿呢？”

“在路上呢，有事吗？”

“我在良子动力，有点事，你过来帮个忙。”

“啥事儿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

都是老兄弟，我没多想便调转车头，半个多钟头就到了高新区万杰路上的良子动力。原来是车间一台设备出了故障，厂里的人折腾半天也没查出原因。听了他们的检修经过，我判断应该是电路故障。机床控制电路对我来说不算难事，没多大功夫就修好，设备重新运转起来，一旁的操作工满眼都是赞许。我也没多停留，修好机床就匆匆离开了。那时只当是帮兄弟一个忙，丝毫没往心里去。

　　第二个电话，已然有了别样滋味

没过多久，他又打来电话，还是老一套说辞：“有点事，你过来一趟。”

我心里猜测，怕是设备又出了毛病。到了车间果然如此。这次是机械液压故障，并不是我的专长。我叫来厂里那位从大化纤厂调来的钳工班长，耐着性子跟他讲解原理，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依旧一脸茫然。没办法，我只好蹲在地上，拿粉笔在地上画图，一点点标出机床故障的关键部位。

临走时，看着满身油污的周星，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周哥，这摊子事你怕是镇不住，不如早做打算，另寻出路吧。”话里带着几分提点和锋芒，他却只是嘿嘿傻笑，一句也不接话。

　　第三个电话，最是让人啼笑皆非。

这次他语气故作神秘：“小战，过来喝酒！”

我问他都有谁、喝什么酒，他还是那句老话：“来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飘着毛毛细雨，我没带雨具，骑车赶过去时浑身湿透，早已成了落汤鸡。刚到车间门口，就撞见被周星挖来的老同事乔宏军。他见我这般狼狈，忍不住大笑，连忙把我拉进车间：“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说：“周星打电话喊我过来喝酒。”

乔宏军直摇头：“喝什么酒！肯定是哄你来修电阻炉的。”

原来车间的一台箱式电阻炉已经坏了好几天，乔宏军和我是同行，折腾许久也没能修好。我对照电气图纸仔细排查，确定是温控仪表出了问题，只要更换新仪表就能恢复正常。

我给周星把故障缘由说得明明白白，可他自始至终，半句不提喝酒的事。天色渐渐暗了，我准备冒雨骑车回家，大家面对面站着，无人说话。而后，他当着一众工友的面，径直钻进一辆白色小轿车，连车窗都没摇下来，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中午，我路过圆楼电子商场，店里朋友跟我说，今天一上班，良子动力来了个人，买走了一块温控仪表。我当即给周星打去电话，他只说仪表已经换上，设备一切正常，还特意补了一句：“我现在已经在去上海出差的车上了……”

何必躲得这么刻意呢？

酒没喝上，反倒淋了一身冷雨。

自那以后，我和周星便断了往来，再无交集。

如今回想，同事的三通电话，竟像极了人生的隐喻：你以为是雪中送炭，其实是锦上添花；你以为是把酒言欢，其实只是一次工具借用。至于那杯酒，大概永远都是在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