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微波荡漾（谢绝送花）

家中老妈病了，急匆匆赶回了家。许久没有回家了，见到老妈时老妈都认不出我了。 紧紧拉着老妈的手，反复叫着老妈提醒着老妈，我是你大儿子，老妈认真仔细的打量后，微笑中略带羞涩的说，我的儿子我还能不认识…… 家中陪伴的日子里，想尽一切办法给老妈做吃的，但老妈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每顿只能喂些稀的，而且是需要一勺一小勺的喂。 每顿饭妈妈勉强能吃下半碗，而且需一人扶着老妈另一个人用小勺喂。一勺勺的喂，只是希望老妈能多吃几口，常常是弟弟喂着哄着鼓励着老妈，一顿饭要半个多小时，直到老妈向你露出无奈求助的眼神才只好放下。 老妈最喜欢的食物是冲炒面喝，有时用牛奶冲，有时用小米粥汤冲。但每次都得放一勺糖，这是老妈喜爱的口味。有时用米汤冲个鸡蛋水，蒸个鸡蛋糕，老妈吃的很少。为了给老妈补充营养和盐份，熬些鱼汤和鸡汤，老妈不大喜欢吃。 每次吃完饭，都会让老妈在沙发上坐一段时间。总是躺着怕她一侧的肌肉不舒服。坐累了就让老妈靠在我的身上或者在我的怀里躺一段时间，老妈虽然很瘦，但每次也能把我的胳膊压麻，可我还是不忍移动一下身体，只想让老妈舒服的睡一会。每次握着老妈的手，她都会说“你手怎么这么凉”，老妈总是用双手捂着我的手，老妈的手真热，瞬间就能感受到妈妈给你的温暖。 老妈一生十分坚强，没给儿女添什么麻烦。病重期间还坚持自己下床，扶着她去卫生间。一般是我在后面抱扶着老妈，妹妹在前面拉着她的双手，一步步的走，小心意意生怕老妈摔倒。 每天晚上睡前妹妹都先把妈妈房间的电热炕打开，大弟弟总是用“小太阳”把房间预热一下，许多细节都能看到大弟弟照顾老妈的细心。妹妹晚上陪着老妈，白天还要忙着一切，她最辛苦。晚上睡觉也总是把手搭在妈妈手上，老妈一动她便知道。每天我和弟弟早早起来第一眼去看看老妈，看到老妈睡的很深，呼吸平稳稍放心。后来几天在家里老妈身体很弱，就不在让她走动，天天由我抱上抱下。老妈当时也就不到九十斤，但抱起来还是觉得很沉很沉…… 老妈为儿女操劳了一生，也十分节俭。九十岁之前给儿女，亲戚，邻居做了无数的拖鞋，弯着腰一针一线做的很认真，也做的十分像样…… 一双双拖鞋，寄托了母亲最深的爱意，都好好的保留吧，那一针一线都饱含着妈妈的关爱。也是妈妈留给儿女们的念想…… 喜欢穿着母亲做的托鞋，总有一股温暖从脚下传遍全身…… 母亲养了不少的花，不同的季节总有花开。虽没有什么名花，但生长的都枝繁叶茂…… 这盆花生长的如此茂盛，今天我把每片叶子都仔细的擦拭了一遍。看了许久发现，盆中有五棵大的长的都差不多高矮，像妈妈的五个儿女，有些小的在大花的根旁，也长的绿意盎然。留好这盆花也许是妈妈始终的心意…… 妈妈和我们过完了母亲节，当天傍晚离开了我们，母亲走完了她九十二年的人生，有病期间老妈始终没有表现过疼痛，临走也没留下什么话语，静悄悄的走了。我想老妈当时应该是有话要对我们说的，可能是说不出来而已。临走老妈张着嘴，我用手一直托着老妈尚有余温的下巴，直到老妈合上了嘴没了温度…… 妈妈走了，家也就没了。之前也关照弟弟妹妹，要有心里准备，到时要管控好各自的情绪，但当妈妈被推走的那一刻，首先崩溃的是我自己。那种无奈，不舍，让人痛不欲生。不知该干些什么，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痛苦。当时好像自己的魂被妈妈牵走了一样。妹妹请了先生，虽然不喜欢先生的说词，还是如同一个牵线的木偶般任其摆布。 送老妈去她的新家的路上，我在不停的小声的和妈妈说话，转弯了过小桥小河了，树都绿了，大地里的苗都破土了。过了东海的老房子了，一直说到山上妈妈的新家。 山上的环境不错，绿意葱葱。都是熟悉高大的柞树和桦树林。门前的野花和蕨菜开满山坡，老爸在那里等了十年，打开旧土，新宅干爽干净，没有一点落杂，心稍许宽慰。有老爸陪着老妈她们应该不会寂寞。做儿女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无奈和不舍的送走老妈，这些天不想出门也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最后在老房子里守上一段时间。每天早上还是会看一下爸妈的房间，问一声早安。 总在想以后那里是老家？填个人表格籍贯一栏写的是富锦，但富锦不应该算是我的老家，富锦那是姥姥家。裴德虽然是我的出生地，在那里住的短，没有留下什么印象。杨木林子应该是老家吧？在那里陪妈妈住的时间长，那里的一山一水都留有清新的记忆。刚回来时去了一次，车到向阳大坽让司机停了一下，祭拜了山林。这是我第三次祭拜。因为在此曾发生过一次，也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跳车险情。是山神爷的保佑，也托母亲的福化险为夷。虎林和东海老爸老妈都住了十多年，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能算老家吗？我有些糊涂了。 在过些天，准备回自己的家。清楚的记得每次我们看完老妈回走，老妈都会告介我们，“都回自己的家吧，回去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