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之星-我的大哥曹家绪（1934/4/27——1960/6/3）-（三）

老梅——游荡的鱼

数学之星-我的大哥曹家绪（1934/4/27——1960/6/3）-（三）

三、弟弟妹妹永念我们的好大哥

我爹1946年去世之后，大哥独自一人住在南屋的卧房直到1950年赴京。大哥1950年之前在大连读初中，弟弟妹妹们在那南屋里得到科学知识的启蒙。

大哥卧房墙上贴有两张大地图：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幼小的我早早学会了看地图，多年之后我在美国驰骋东西南北谋求生路，地图给我指引方向。

大哥卧室有一个显微镜，把肉眼难以看透的细节放大，向我们展示物质内部的奥妙。

还有各种计算尺，那是除了算盘之外的又一种工具。

还有各种绘图工具：圆规、量角器、三角尺，大哥教我们认识各种角度。

大哥1950年离开大连就读于北京汇文，1951、1952年春节回来，是弟弟妹妹们节日中的重点，不仅有大哥带给我们的稀罕礼物：美国牙膏、罐头、苏联儿童读物，尤其是带给我们的知识活动。

爱玲表姐记得，一天晚上大哥嘱咐第二天要早起看日蚀（？），晚上他把一片片一寸宽两三寸长的玻璃片，用点燃的蜡烛一一仔细熏黑，第二天蒙蒙亮一一叫醒我们，在楼顶平台看我们第一次看到的日蚀。（我查不到那个日蚀，我怀疑爱玲姐记错了，可能是日出）。

大哥深深敬爱我们的娘。我记得，他从北京回来上楼见娘先行跪礼。坐下之后，木纳的大哥语拙，稍停，又说，娘我再给你磕个头……。娘一直喜悦着。

……

大哥带着对娘的深情进入失控的精神分裂。1955年在一次发病时误伤我娘（致头部骨裂）之后再度住院。出院进门，大哥在炕前地上长跪不起，低头无语。我娘放声慟哭。

……

大哥病了，但是他带引了弟弟妹妹的自强自立。爹娘是我们的人生规划者，大哥是我们具体前行的带引者。

二哥-1952年春节寒假后，他带小学刚毕业的二哥赴京，二哥考入汇文中学初中部，在大哥的辅导下，二哥数学成绩名列前茅。在十刹海游泳池，大哥教二哥游泳，此后，二哥获得二级运动员证书。二十多年后二哥依靠游泳闯过生死大关。

帮助我的三哥和我来到美国。

三哥-大哥病后，我的三哥升入初中，开始规划自己的将来，自学英语、德语、日语，和多种学科，坚持几十年，包括被踢到社会底层在农村的油灯下，坚持自学是他活下来的动力。终于1978年，在他35岁时，从农村考入某自动化研究所计算机硕士生。

我-一生得过且过。但是大哥对我的数学启蒙无意间为我打开谋生之路。1966年美术专业毕业之后进入工厂，六年模具钳工。数学基础帮助我自学机械制图，获得产品造型设计的工作。

……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是在长生街5号楼顶平台，一片薄冰覆盖楼面。突见一艘巨轮从远方驶来，在我面前划过，转弯，升空，驶过天际，在天上定格，成为一颗亮星。梦中它在我的身边留下转弯时划起的波浪，瞬间冰冻定型，像精美的冰雕，晶莹闪亮，奇美无比。

大哥离连赴京留下很多书，我只记得两本：译自美国的《心理无线电》和《每月之星》。

我不知道我的梦，是否是大哥在与我心灵交流。

三哥用那本《每月之星》与我在楼顶平台认识了第一个星座，猎户座。神话故事中的猎户征战无敌，但是大地之母用猎户脚边的毒蝎将他致死。宇宙之主将他升为星座，星座中的他依然在征战，威武坚毅。

大哥，在他的26年生涯里没有来得及摘取数学殿堂的桂冠，但在我心中，大哥是那颗最璀璨最明亮的数学之星，是我心中永远不落的数学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