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渊传(八)

孙老师

<p class="ql-block">——身世浮沉雨打萍</p> <p class="ql-block">八 动荡生活</p><p class="ql-block">孙公在工作上历来都是小心翼翼地应付,不敢有半点差弛。但天有不测风云,还是在一九五一年夏天,做领工员时,被背了一个记过处分。原因是雨季连续七天阴雨,他管辖的“干打垒”库房受雨浸而倒塌,造成了部分材料损毁。其实也是为上级背锅,但处分通报下来的时候,孙公没有辩解。库房质量有问题,这他承认;可库房又不是他盖的,还有上级领导,责任怎么就算到了他头上?但他还是认了。不认能怎样呢?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谨小慎微,如履薄冰。</p> <p class="ql-block">在定西甘草店工作的时候,住在农民房里,家里最小的孩子亚㨗刚出生,孩子多实在照料不过来,康姨就把自己的老娘从河南老家巩县接来照管孩子。老太太可是不简单,大户人家出身,异常精明能干,很有管理才能。家里孩子多又淘气不听管,她就开发了一种叫戴“狗帽子”的管理方式,大约就是给每个孩子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做评价,差的戴上一顶“狗帽子”,其活动处处受限制或被惩罚,表现好了就可以摘掉,强制调动积极性。学习政府好榜样,这法子灵得很,五个孩子被她管得服服帖帖,连孙公和康姨都不得不服。</p> <p class="ql-block">随着天兰线修通通车,一家人又随工程西进。一九五四年八月,调转到武威工务段,他们住在武威老城东头的羊头巷,那地方离马步芳的蝴蝶楼不远,院子里有一口深井,井水冰凉甘甜。附近有所小学,据说历史很悠久。大的孩子自己去上学,放学自己回家。孙公被任命为主任工程师。铁路越修越远,一直向西,到了张掖。他跟随铁路的通勤车,在武威和张掖之间两头跑。有时早晨在武威吃早饭,中午赶到张掖做工程,晚上又坐车回武威。车轮滚滚,铁轨延伸到河西走廊的尽头,一直伸向大漠深处。</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七年,随着铁路通车运营需要,成立了兰州铁路管理局,一部分人员和机构从工程局分离出来,孙公和康姨划归到兰州铁路局。一九五九年开春,孙公被调入局机关工务处,康姨也随之到局大院做财会工作,她的工资也调整到九十多块,也已很高了。</p><p class="ql-block">家也随之从武威搬到兰州铁路新村,七八口人挤住在一间平房。</p><p class="ql-block">局里调孙公来,是因为他给处长解除了重大事故的责任。原来孙公看到一段新的线路存在安全隐患,凭着直觉写了一份分析报告,交到局长办公室,却未被重视。后来该处果然出现行车事故,追责到工务处领导,幸好他有报告在先,为处长解除了危难。时任处长路遒对孙公的业务能力刮目相看,称赞不已。原欲在全局对孙公通报表彰,后来也不了了之。</p> <p class="ql-block">可是在局机关他们只待了几个月时间。</p><p class="ql-block">只因那时候全社会的阶级斗争的调门越来越高,历史上有问题的人根本待不住。孙公心里明白,自己那个在学生时代稀里糊涂加入的组织,迟早会被人翻出来。果然,到了夏天,他与康姨双双就被调整到了新成立的工务大修队。</p> <p class="ql-block">大修队是工务系统里的一个单位,专门负责全局桥梁隧道的维护修理。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必须常年跑动在兰州站至管内的所有线路上,特别是天水到宝鸡那一段,沿着渭河河谷,地质条件复杂得让人头疼。夏秋雨季一来,河水暴涨,经常山体滑坡,路基塌方,为保障铁路畅通孙公常常一两个月都泡在线路工地上,回不了家。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参加工作,成家立业,子女出生乃至一生事业,都与这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九到一九六一年,三年困难时期,所有人都生活艰难。家里的孩子多,定量低,常常吃不饱饭。老婆婆对供应的口粮精打细算,每天做饭称量并把每顿饭分成多份,五个孩子每人一份,孙公单独吃稍多稍好的一份。饭桌上没有抱怨,没有叹气,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的那份,眼巴巴地看着空碗,谁也不肯离开。孙公有时出差,在列车上凭车票购买餐食,硬面包、干饼子或盒饭都买可一份,他有时舍不得吃,或想方设法多买一点带回家给孩子打牙祭。他也亲眼见到甘肃农村人衣不蔽体贫困潦倒乃至饿死人的情景。</p> <p class="ql-block">当时实行的统购统销政策,什么都定量供应,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物质极度贫乏,饿肚子是常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有一天孙公在火车上,看到一位破衣烂衫外出逃荒年老农民没买票被查到了,列车员喝斥道:“你反动思想!不买票占公家便宜!”那农民老老实实地用家乡话说:“个(我)贫农党员,个思想好着呢,就是没钱……”,孙公坐在旁边,听着这句话,知道这人说的实在,是当时贫困农民的典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实情如此不堪!</p><p class="ql-block">他后来对家人讲起过这事,对当时的世道还是有自己的评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