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疆行纪事35

陈国俊

<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8日,环疆续行第三十三天。</p><p class="ql-block"> 老姆登是怒族人聚居的村寨,位于碧罗雪山半山腰,海拔约1800米。在怒族语当中,老姆登的意思是“人喜欢来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早晨的老姆登村分外的宁静,耳闻的只有鸟鸣和风声。站在客栈平台上,可遥见西方高黎贡山秀峰列峙,其中有一座兀然卓立、形如皇冠的高峰,是怒族人心目中的“神山”。此刻,神山正沐浴着朝阳轻柔的晨光,它身旁的雪山,在缥缈的云雾中时隐时现。</p> <p class="ql-block">  村西有一个大水塘,旁边有一座近百年的基督教堂,这是老姆登村的标志性的建筑。这儿真是摄影的天选之地,大树、教堂、远山和白云都映在这碧水当中。向下看峡谷中是状若绸带、蜿蜒而过的怒江。</p> <p class="ql-block">  早餐之后,我们去了不到10公里外的知子罗村。这个悬建于碧罗雪山间的“村”有着煊赫的过往,它曾是当年碧江县的县城,也是怒江州的州府所在地。 知子罗,傈僳族语意为“一个好地方”,是沟通澜沧江和怒江的交通要道,从清末开始逐渐发展成为怒江地区的行政中心,1954年成为怒江傈僳族自治州首府驻地。20世纪60年代,随着怒江峡谷第一条公路瓦碧公路的建成通车,1974年怒江州府搬迁到六库(即今之泸水市),1986年撤销了原碧江县建制,原来的州府、县城就这么空寂了下来,如今只是委屈地作为知子罗村委会的驻地。行走在村中,可见八角楼、工人俱乐部、州委、州政府和部门机构房屋建筑群,这些20世纪50至80年代留下的屋舍,还保留着边陲小镇的昔风貌。漫步在知子罗的街道上,历史仿佛凝固在某个瞬间了,只有那座八角楼,还在倔强地展示着“州府”昔日的荣光。岁月沧桑,时光留痕,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心头会涌起一种今昔巨变、荡气回肠的特殊感慨。</p> <p class="ql-block">  幸运的是,我们在村里碰到了当地的村民田茂松先生。他随着当年不离故土、坚守家园的父母一直生活在知子罗。作为留守在知子罗为数不多的居民之一,他也是知子罗历史的守护者,在他的指点下,我们找到了两处一般游客不会涉足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一个是继续往山上走,在山高林深之处。那里有一座碑亭,上面竖着一块巨碑,亭前还有两块石碑,记载着云南省碧江中学和碧江初中的办学历史。碧江中学曾经是怒江州的“最高学府”,全州碧江、福贡、贡山和泸水四县的百姓子弟都以此来上学为荣。从1955年建校到1984年,碧江中学延续了近30年的办学历史,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可惜这所“最高学府”也随着州府的搬迁而搬离了。如今这里只有巍巍青山和苍苍森林,还记得当年这所学府的辉煌。读着碑文,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犹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另一处地方是茶马古道。它在公路下边,一般人轻易根本看不到,是一条宽约一米,在林草之间时隐时现的一条小道。千年古道,珍藏着西南人民茶马交易的历史密码。当年从云南大理、丽江、西藏乃至缅甸的商队,都要经过知子罗,并在此歇息和补充给养。田先生告诉我们,知子罗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它东倚碧罗雪山,西面高黎贡山,下临大河怒江,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平旷之地。当东边山头的朝阳升起时,第一缕阳光就会照耀到知子罗;当夕阳沉入西方山头时,知子罗是告别最后一抹余晖的地方。这里水源充沛,土地肥沃,怒族先民发现这块宝地后,就由老姆登村迁入此地,男耕女织,饭稻羹鱼,繁衍生息,而老姆登便让给了外来之人。</p> <p class="ql-block">  田先生不愧是知子罗的活字典,他如数家珍般地告诉我们,早年的怒族先人到了这里,筚路蓝缕,数代经营,终于使知子罗成了一块人人羡慕的宝地。强悍的藏人就入侵了知子罗,怒族人奋起抵抗,无奈人口不多,不敌兵强马壮的藏人,后来他们和傈僳族人联姻,共同联手击退了入侵者。</p> <p class="ql-block">  离开知子罗,我们继续向北进发,目的地是滇缅、滇藏结合部的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p><p class="ql-block"> 途中我们见到了两处令人难忘的景观。</p><p class="ql-block"> 一处是自然奇观石月亮。从老姆登村沿219国道北上近90公里,就到了福贡县石月亮乡,在观景台可仰见怒江对岸高黎贡山,群峰中有个山体洞穿的奇峰,就像一轮圆月悬于山巅。这个溶蚀岩洞,高约 60 米、宽约 40 米、深约 100 米,天气晴好时百里可见。据说,二战时这轮“月亮”还是驼峰航线的重要航标呢。</p> <p class="ql-block">  石月亮观景台以北约15公里处的拉马底村,有一处应载史册的人文景观——远征军归国渡口。1942年5月,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失利,第5军第96师等部队翻越高黎贡山撤退,抵达怒江西岸,被江水阻隔。福贡民众连夜架设十余根竹篾溜索,用大竹筐帮助6000余名将士渡江,创造“一根溜索渡千军”的生命奇迹。如今,在归渡地立有“远征军回国渡口”纪念碑,现存古溜索遗迹与仿制溜索。我们在此驻足有顷,怒江滔滔,水流呜咽,仿佛在诉说84年前的那场悲壮归渡。</p> <p class="ql-block">下午5点,车抵贡山。在酒店客房中,凭窗可眺怒江之畔楼宇参差错落的县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