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红入梦来

伊人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春深似海,我独自踱步于老城巷陌间,不为远行,只为赴一场与时光的约定。石榴花开了,橙红如焰,层层叠叠,在澄澈蓝天下灼灼燃烧——原来最盛大的春天,未必在名山大川,而在一枝一叶的守候里。这簇花,让我想起那句“一朵花红入梦来”,不是幻影,是我这七十年光阴未曾褪色的底片:她穿蓝布衫,辫子甩过教室门框,笑时眼角微扬,像极了此刻枝头初绽的石榴花——热烈、清亮、不惧岁月。</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石榴原产安息(今伊朗一带),汉张骞凿空西域始引种中原,《齐民要术》载“凡植榴者,须近水而栽”,因其花似火、果若灯,古人谓之“丹若”“天浆”,亦谐音“留子”,寄寓多子绵延之愿。而我眼前这株,不知是哪朝哪代老墙根下悄然落籽、默默抽枝,只知它年年如期而至,不争不语,却把整个春天酿成了心头的蜜。</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驻足良久,不忍离去。风过处,花瓣轻颤,叶光流转。那抹橙红,既映着少年时未拆封的信笺,也照见今日步履从容的自己。原来所谓逐梦,并非奔赴远方,而是始终认得清心底那朵花的模样——它不凋、不谢、不随流年改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