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爱吃益阳的面

柳风

今天早餐的时候，几位在北方当过兵的同事跟我念叨，说他们在部队时吃过的面多有劲、麦香味多浓。转头问我，喜欢北方的面还是益阳的面？我几乎不加思考地就回答：“我爱吃益阳的面，别的真换不了。”

我是土生土长的益阳人，你要问我早上起来最想搞么子？什么包子油条都靠边站，脑子里就一个字：面！张口就是一句：“走，搞碗面去！”

在我们益阳，面不只是日常的早餐吃食，还藏着老习俗里的讲究。益阳人过生日，要吃长寿面，不管大人小孩，过生日时一定要下一碗长寿面，一碗细面，图个平安顺遂、日子绵长。

其实吧，有人喜欢武汉热干面，有人偏爱山西刀削面，还有人就好陕西那口biangbiang面，说到底，都是从小在家乡吃惯了，养成的口味习惯。经常有北方的朋友跟我抬杠，说：“你们湖南的面条怎么软塌塌的，一点嚼劲都没有，吃着不累吗？”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只想笑，也懒得跟他们争，口味这东西哪有高低之分咯，他们哪里懂嘛。我们益阳人吃面，从来就不是为了跟牙齿较劲，吃的就是那一口吸饱了汤汁的入味。

你去益阳街边随便钻一家老面馆看看，大清早叫醒整条街的，根本不是闹钟，而是那一股子冲鼻子的猪油香，还有大锅里现炒码子的烟火气。老板手法麻利，抓一把细细的碱面往滚水里一烫，几十秒捞出来。看着软，其实刚刚好。就因为它细软、不滑溜，能把滚烫的骨头汤、刚出锅的辣码子，完完全全渗进面里。

我最馋的，就是那一碗青椒炒肉、红烧排骨或者爆炒溜猪肝。面条窝在碗底，被那个油亮亮、红通通的汤汁泡得微微发胀，每一根都挂满了味道。筷子一挑送进嘴里，根本不用费劲嚼，鲜香辣味直接裹满嘴巴，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那才叫一个舒坦！

其实我对这碗面的执念，从小就被我妈喂出来了。小时候身体虚，一感冒发烧嘴里就发苦，什么大鱼大肉看着都反胃。这时候我妈就会钻进厨房，专门给我煮一碗清汤素面。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码子，就是熬得奶白的骨头汤，一把细面，再卧个边边焦黄的荷包蛋，最后撒一把翠绿的葱花。

我妈总是催我：“快点趁热呷，出一身汗，寒气就全跑了！”你还别说，真管用。捧着大海碗，热气直往脸上扑，嗦几口软面，喝几口热汤，没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细汗。一碗下肚，浑身通透，感冒真的就好了一大半。那时候我就觉得，家里这碗面，比什么感冒药都灵。

要是真换成北方那种硬邦邦、滑溜溜的宽面，汤汁挂不住，码子味渗不进，面和汤各玩各的，那吃起来才叫真的没味。

我就爱益阳这种面，不爱硬邦邦较劲的口感，就爱它软和顺口、吃着舒服。不用你费劲去咬去嚼，最养我们本地人的胃口。

反正不管咋说，早上赶时间能在路边匆匆嗦一碗，或者深夜下班累得半死来碗热乎的缓一缓，哪怕是心里不舒服、生病没胃口的时候，只要有碗面下肚，心里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