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城市农贸大集

峨眉老叟

都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这话一点不假。不用去远方寻风景，家门口的农贸大集，就藏着最踏实的生活味儿。

清晨的阳光温温柔柔，斜斜地洒在农贸大集的招牌上。四周高楼林立，偏偏这一方天地，热热闹闹，满是鲜活。天刚蒙蒙亮，大集就慢慢醒了过来，吆喝声、谈笑声、车辆铃铛的叮当声揉在一起，缓缓吐出过日子的第一口热气儿。

我来逛大集，从来不是急着买东西。就想慢悠悠地走一走，看一看，把自己融进这热热闹闹的人堆里。闻闻各种吃食的香气，听听乡亲们唠嗑的家常，沾沾这浓浓的烟火气，心里那些细碎的烦恼，不知不觉就散了，只觉得心里踏实又安稳。

这大集敞敞亮亮的，不像老巷子里的小集市那样挤挤巴巴。蔬菜区、鲜肉区、活鱼区、日用杂货区，分得清清楚楚，摆得整整齐齐。守着规矩，又透着随性自在。我总爱自由自在地，从东头溜到西头，瞅瞅水灵灵的青菜，看看新鲜的肉和鱼，眼前一幕幕生活图景，让人心里敞亮舒坦。

还没走近摊位，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就先钻进了耳朵里，带着咱本地特有的口音，听着格外亲切。

“本地茄子嘞，紫莹莹的，嫩得很！”

“刚卸的后腿肉，新鲜着哩！”

“热乎豆腐，刚出锅的！”

吆喝声混着清晨的风，飘得老远。紧接着，各种香味扑面而来：青菜带着刚从菜园子摘下来的清香，活鱼带着淡淡的水f腥气，肉摊飘着油香，炸油条的焦香、卤味摊的酱香……一股脑裹住全身。深吸一口气，那股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味道，直钻心底，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我逛大集从不赶时间，脚步放得慢慢的，一家一家地细细逛看。

菜摊是我最爱停留的地方，最见生活本真，一点不藏着掖着。春天有挂着露水的韭菜，夏天有红通通的西红柿，秋天是敦实饱满的南瓜，冬天是裹得紧实、又嫩又厚的大白菜。菜叶带着点点虫眼，模样长得歪歪扭扭，反而透着一股纯天然的实在劲儿。

守摊的多是附近种菜的老乡，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话不多，问啥答啥，报价实在。老主顾来了，天天不用多说话，眼神一对，老乡就顺手挑一把最好的：“今天这菠菜嫩得很。”“看好了，给您捆上。”

塑料袋哗啦一响，带着泥土气的青菜递到手中。遇上差几毛钱的零头，摊主手一挥：“算了算了，下次再说。”就像随手掸掉菜叶上的土，自然又暖心。

肉摊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摊主大多身强体壮，围裙上常年沾着油迹，看着粗犷，手上的活儿却麻利得很。刀起刀落，笃笃的案板声格外干脆。

熟客大妈开口就熟络：“老板，切条五花肉，要层次好的。”“没问题！这条最好，红烧吃着喷香。”称完装袋，零头直接抹掉，爽朗一笑。这不是算计，是常年打交道攒下的情分，热乎又实在。

水产区总是湿漉漉的，地上积着薄薄一层水。盆里的鱼虾活蹦乱跳，尾巴一甩，溅起的水珠落在看热闹的孩子脸上，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摊主眼疾手快，伸手一捞：“这条咋样？肉紧实，清蒸最鲜！”刮鳞、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不多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鱼就装进袋子里。一旁买鱼的大爷，早就和摊主唠起了家常，从天气说到菜价，慢悠悠的，满是闲适惬意。

要说最勾人的，还得数熟食和杂货摊。

油锅里的油条、麻团滋滋作响，炸得金黄酥脆，香味飘出老远，勾得人挪不动脚。杂货摊上更是琳琅满目，红脸盆、绿苍蝇拍、花里胡哨的碗筷盆瓢，都是家里过日子离不开的零碎物件。

老板娘一边称着瓜子，一边扯着嗓子和对面摊主唠嗑：“你家儿媳妇生啦？”“可不是嘛，大胖小子！”“哎哟，大喜事儿！这瓜子拿着，不要钱！”

就算只是路过不买东西，摊主也会笑着打声招呼。那笑容简单纯粹，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就是清晨遇见熟人的热乎劲儿，让人心里暖暖的。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穿过棚子的缝隙，落在来来往往的人和琳琅满目的货品上。大集越来越热闹，讨价还价声、熟人寒暄声、自行车铃铛声、孩子时而嬉闹时而欢笑的声音……各种声音揉在一起，不觉得嘈杂，反倒让人心里满满当当。

来逛的人各有不同：有人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菜，脚步匆匆；也有人像我一样，慢悠悠闲逛，东瞅瞅西望望。在这里，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站定发会儿呆，抬头看看天，什么都不用想，心里就格外舒坦放松。

我依旧慢慢走着，袋子里没买多少东西，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这小小的农贸大集，哪里只是买菜的地方，分明就是咱普通人过日子的小天地。没有虚头巴脑的花样，只有实打实的菜价、抹零的爽快、随口一句的寒暄，每一处，都是最接地气的生活模样。

一边是安安静静的高楼，一边是热热闹闹的大集。一静一动，却格外和谐。高楼是咱安身的家，这大集，就是藏着生活本味的根。

午阳高照，我挑好了家里需要的几样东西，花的钱不多，心里却满是欢喜。身上沾着炸货的香气，耳边还回响着刚听到的家常，心里揣着这满大集的烟火气，慢悠悠往回走。

于我而言，逛大集，早就不只是买东西那么简单。在林立的高楼之间，守着这样一方朴实的天地，感受最鲜活、最本真的日子。这份热热闹闹、踏踏实实的烟火气，总能暖到心底，让人觉得，这平凡的日子，有奔头，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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