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主题第27期•红豆】，相思子辞

护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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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赤珠兮生南国，藤蔓蔓兮走荒服。

叶对生兮如羽列，荚裂开兮露双玉。

半红半黑兮若离人目，名曰相思兮入骨深毒。

余昔游于岭海之间，见老妪坐榕阴之下。

手捧豆兮色殷殷，问所从来兮泪盈把。

曰：“此物号相思子，昔吾夫戍边去。

临行系吾衣带间，云见豆如见妾身。

岂知一去三十秋，年年此日豆新熟。

吾今八旬犹未死，豆在手中夫在土。”

余闻此言惊且哀，取豆细观色如血。

红者乃是胭脂泪，黑者原是鬓边雪。

一粒玲珑似丹心，半红半黑情难绝。

老妪以豆赠余手，曰：“君年少未谙别。

他日若也有心人，此豆可代千言说。”

余携豆归置砚侧，夜半忽闻泣声咽。

起视惟见豆荧荧，一红一黑如眼瞥。

乃知此物真有灵，痴情怨魄凝不灭。

古书云其毒异常，半粒足以裂马咽。

却有人间痴儿女，佩之襟带至死热。

余尝见闺中有佳人，以锦囊盛豆贴胸口。

朝对镜兮比豆红，暮垂泪兮比豆黝。

问何不寄与郎君去，曰海角天涯知受否？

又见江头送客船，女子解佩投中流。

红珠随浪去悠悠，郎在船头频回首。

一粒染尽红尘色，万劫犹牵痴念手。

嗟乎！

此豆非豆乃心肝，情到深时入药难。

虽有毒能攻旧疾，却无药可治孤寒。

王维诗里寻常句，误尽人间几世欢。

愿君莫轻采撷去，采去恐教夜不安。

余今老矣始知味，将此红珠藏故箧。

不赠离人不寄远，不系衣带不沾血。

只供灯下自摩挲，看久恍见旧年月。

当年我亦曾有此，半粒至今心尚热。

但使心中红豆在，何须更向南枝折。

乱曰：

一粒红豆落红尘，半是情根半是嗔。

红似昔年唇上血，黑如今夜眼中痕。

莫道相思堪寄远，寄远从来是断魂。

我劝世人休采撷，此豆生处即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