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上学路

一尘

　　打开手机，不经意间刷到一条视频: 光滑如镜的青石板路，路边杨柳依依，随风轻舞。视频声音: 走在杨柳街上，“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景像令人驻足。

我被视频和杨柳街三字深深吸引，视频中的那条街，正是我在故乡上学走了整整9年的路，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上学路啊！杨柳街，承载着我太多美好的回忆，杨柳街，让我的思绪立刻梦回故乡。

我七岁那年，父母亲送我去文化小学上学，从家里出发，途经四方台、元天宫巷子、过小十字进入杨柳街，街道两旁粗大的杨柳树下是坡屋顶、小青瓦、穿斗式木结构民居，还有几幢砖木结构，两层中西合壁的小楼，街中间铺有一条八十厘米宽的青石板路，走完杨柳街大约三分之二的路程，街边便是文化小学的校门。

　　我的启䝉老师余茂莲，眼睛大大的，像两颗黑葡萄，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她常常面带微笑，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教师，和我们在一起总是谈笑风生。记得刚刚入学那段时间，同学们常常脱口把余老师叫妈妈。

一年级时，我们都用铅笔，余老师把我们全班同学用的铅笔都事先削好，上课写字的时候再发给我们，用完后老师再收回去为我们统一保管，解决了我们削铅笔的烦恼，並避免了削铅笔伤到手指的危险。

余老师非常注重培养我们的兴趣爱好和学习自觉性，她把我们班分成很多个学习小组，把爱好、兴趣相同或相近的同学组合在一起。记得当时我喜欢画画，余老师便把我和喜欢雕刻的同学编在一组，我们组用石膏雕刻的“遵义会议纪念馆”，受到学校的称赞，还被选送去北京参展並获得奖励。

　　文化小学是一座百年老校，它的前身是清朝末年的官立高等小学堂。学堂临杨柳街的围墙下部为粉色砂石砌“石墙”，上部为砖砌“室斗墙”，是杨柳街上保存上百年的一段老墙。在围墙上镶嵌有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官立高等小学堂遗址”牌的地方，我在校读书的时候是一道学校进出杨柳街的小门，现在用石头封了，但门框痕迹依稀可辯。

余老师把我们班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她的课堂，是一扇扇通往世界的窗，从一年级的好奇到六年级的从容，我们在她的引领下越走越宽。她见证了我们的欢笑与泪水，陪伴我们走过六个春夏秋冬，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小学毕业，我顺利考入与学校隔巷相望的遵义市第四中学，那时四中的两道校门都在杨柳街上。

进入四中后，学校开设有晚自习，我每天要在杨柳街往返六趟。经常中午回家匆匆吃完饭，便背上书包往学校赶，为的是利用下午上课前的时间，到位于杨柳街的图书馆去阅读杂志及借阅图书。图书馆阅览室里安静极了，唯有书頁翻动的细碎响声。

　　四中与遵义纪念公园毗邻，中间只隔一道马鞍形的栅栏式围墙，公园就在湘江河边。大热天有时午饭后相约同学去湘江河游泳，游完泳后顺道进入公园，我们把穿在身上的汉衫扎到裤腰里，三两下爬到果树上，将摘下的果子塞进汉衫，爬下树后边吃果子边翻过马鞍形栅栏式围墙，轻手轻脚回到教室，午睡的同学还在梦乡里呢。

杨柳街，不仅是我在故乡的上学路，更是一条充满红色记忆的街巷。1935年1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进入遵义，在扬柳街一座中西合壁的老宅中，召开了举世闻名的“遵义会议”，在极端危急的历史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为保存文脉，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率领全校师生举校西迁，怀抱“教育救国、科学兴邦”之志，于1940年2月辗转来到遵义，定校湄潭。杨柳街14号民宅作为淅大西迁办学期间女教职员工和女生的主要宿舍，承载着女孩们与浙大同甘共苦的珍贵记忆。

一条承载了千年历史的杨柳街，轻轻摇曳的柳树下，青砖白瓦的民国式建筑，铺设整齐的青石板路。遵义会议陈列馆，红军总政治部旧址，红军遵义警备司令部旧址见证了岁月的变迁，记录了那段难忘的历史。杨柳街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扇木窗，无不诉说着当年的杨柳街曾经经历的那一段风云激荡的峥嵘岁月……

文图/一尘 2026-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