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一个用命写完一生的人

安康

<p class="ql-block"><b><i>文/安康</i></b></p><p class="ql-block"><b><i>图/致谢网络</i></b></p><p class="ql-block"><b><i>美篇号/47150076</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i>  1949年冬天,陕北清涧县王家堡村,一个叫王卫国的男孩出生在土窑洞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是长子,排行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之前面,却最先被送走——七岁那年,父亲牵着他的手,翻过一道道沟,把他留在延川县郭家沟伯父家门前,转身走了。小男孩追了几步,没追上。</i></b></p><p class="ql-block"><b><i> 延川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伯父给他的午饭常是菜糠团子,冬天裹件破棉袄上学。可正是这片干涸又倔强的黄土地,在他心里埋下了文学的种——他后来反复说:"我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中学毕业后他回乡务农、做过民办教师、干过各种零工,1973年考入延安大学中文系,一头扎进书堆,也开始偷偷写东西。</i></b></p> <p class="ql-block"><b><i>  毕业后他进《陕西文艺》(后改名《延河》)当编辑。1980年中篇《惊心动魄的一幕》拿了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1982年《人生》发表并改编成电影,路遥的名字响彻文坛。所有人都觉得他该趁热打铁走下去,可他偏不——他要写一部"垫棺做枕"的大书,全景式记录1975到1985年这十年中国的城乡巨变。《平凡的世界》,原名曾叫《普通人的道路》,就这样立了项。</i></b></p><p class="ql-block"><b><i> 1985年秋,他跑到铜川矿务局陈家山煤矿,住进医院后山一间小屋,开始动笔。为还原时代背景,他把十年间的《人民日报》《参考消息》逐页翻烂,指尖磨掉指纹,就用掌心接着翻;为写透井下矿工,他下到几百米深的煤层,背着煤筐跟班走,浑身黑得只剩一口白牙。每天凌晨两三点睡,清晨又起,香烟一根接一根,浓茶一碗接一碗。写到第二部,肝区开始剧痛,便血,他瞒着所有人硬扛。1988年5月25日,第三部终稿画上最后一个句号,他把钢笔扔出窗外,瘫在椅子上——六年间,他瘦了三十斤,肝已严重受损。</i></b></p> <p class="ql-block"><b><i>  还没等书出齐,《平凡的世界》就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连播,三亿听众守在收音机前等下一集。1991年3月,它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在七百多部作品中拔得头筹。喜讯传来,路遥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犯愁——主办方不报销差旅,他去北京领奖的路费都凑不齐。最后是弟弟王天乐东奔西跑借来钱,塞到他手里,嘟囔一句:"你以后再别获奖了,拿个诺贝尔我可搞不到外汇!"路遥苦笑,骂了句粗话,登车北上。</i></b></p><p class="ql-block"><b><i> 光环之外,现实生活已千疮百孔。长年埋头写作、经济拮据、聚少离多,他与妻子林达渐行渐远。1992年,病榻前他签署了离婚协议。同年11月17日晨8时20分,肝硬化腹水晚期夺走了他的呼吸。终年四十二岁。</i></b></p> <p class="ql-block"><b><i>  他走得悄无声息,留下的除了一柜子手稿,还有上万块的借条。可消息传开,整个文坛为之黯然——读者从天南海北寄来唁电,陕北老乡在延川点起白烛。后来他的骨灰安厝于延安大学文汇山,"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刻在墓后石壁上。再往后,清涧建起路遥纪念馆,访客不绝。</i></b></p><p class="ql-block"><b><i> 从被送走的孩子,到写出《平凡的世界》的作家,路遥这一生没什么传奇——只有饥饿、执拗、孤独,和拿命换字的那六年。他让我们看见:一个普通人,也能在黄土沟壑间,活成一座碑。</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