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再大叫一声“姆妈”！（家之三）

笑予

　　一年一度的母亲节又来到又过去了，去年父亲节我一气呵成下，回忆了爹爹的一生，我当时就想也要写姆妈，让我慢慢寻找着回忆着散落的点滴。

半年来我一直病中，今天我发现我心中是多么想再叫一声“姆妈”！

而且我真想大声告诉姆妈，你是于今我所感受到的，最幸福的女人👩！

我好羡慕妒忌你，你的外孙女告诉我：十万分之一已给外婆挑去，你再也找不到了。

姆妈，你在天堂听到了吗？

幸福在哪里呢？…………

　　在我印象中姆妈一直是个“病人”，她是那么瘦弱、文静、轻声细语，我从来没看到她象我似的大声“咋呼”。 也许这是相对效应吧，应证了俗语：娘能干女儿不能干，娘不能干女儿则强。

姆妈一生爱整洁，爱书。姆妈並不美丽，但她一生无论上班还是上菜场，她都是整洁得体。以前爹爹说她上个菜场也要换衣半小时，直到爹爹去世，陪伴她的阿姨也和我说，我才相信了。

只要有点精神姆妈十分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这是知性女人的修养吧。

　　姆妈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是外婆👵。

外婆和姆妈正相反，白白胖胖，她们共同点都是干净整洁得体。

据说 外婆家是来自大户人家，只可惜三代守寡人丁冷落。外婆年轻守寡只有姆妈一个女儿相守。

从二件事情我看出外婆出身不是一般人家，一是外婆写得一手清秀的毛笔小楷字，这在农村是不多见的。由此我想起爹爹曾和我说起，曾外婆嫁进来时还戴着金指甲，我不由想起慈禧照片上的双👐。反正我眼中的外婆能干、慈祥、我是她最疼爱的第一个宝贝，我常撒娇肚子痛，外婆马上就买碗小馄饨给我吃。

二是外婆年轻守寡帮有钱亲戚当管家，后来带着姆妈闯上海滩，一直帮江浙一带金融银行工作的年轻人，缝补洗衣料理家务，抗战碾转跟着到重庆，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不忘送姆妈读书上学，到重庆姆妈巳经是高中生了。外婆重视培养读书，而且姆妈还是个女孩，可外婆始终如一培育，由此可见外婆见识确实是不一般。

爹爹和姆妈在重庆相识相知相爱结婚，外婆就守护着这个家，爱家视家如命，一直都是家的顶梁柱，里里外外收拾得十分妥贴，家虽普通但是十分温暖可💕。

天有不测风云，外婆50岁突然中风去世，我记得家象天塌了下来，临走前夜晚上，外婆还在为我们做喜欢吃的藕塞糯米，外婆还说什么时候一人能吃上一个月饼（那时月饼一分四份吃）物还在人却去了。

外婆现在条件好了，我每次扫墓看你都买上糕点水果，你暢心地吃吧。

，外婆你虽一生如此平凡，你没留下一点奢华的东西给我们，你身上也看不出一点富家气。但在我心中你是那么端庄大气、勤劳能干。是我心中第一个最伟大的母亲👩，是你给了姆妈和我们无限的母爱。

今天是母亲节，感恩你——外婆👵。

　　妈妈你生命中的第二个“贵人”就是爹爹。当庆祝你们的金婚，要你们谈恋爱史，我们才知道爹爹心里原爱的是妈一生的好闺蜜“重庆阿姨”，我们大吃一惊，深深佩服你文静外表下心里的炽热，别人介绍的你一个不要，一心爱上爹爹。

姆妈，今天不得不夸你，恋爱情商高，爹爹是个有贵任有担当的男人，真象你外孙女夸的，万里挑一没有了，爹爹不仅工作竞业当个领导，但是家里事无俱细，样样安排得井井有条，尽管里外操心，但爹爹永远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从不让你操心。给你一个厚实的肩膀，温暖的家。

甚至当我们成家后有了病痛打电话倾诉，都被爹爹拦着，生怕你操心影响睡眠💤。

姆妈在女儿从小心中，你从不责骂我们，但也从不多管我们，我们需求什么总找爹爹。对我们的学习你从不过问，都是由爹爹来检查。

但是唯有一样你亲自督促，就是写字。毎晚灯下我和弟弟写字，你坐边上叮着一横、一竖、一㮈，嘴里叫着慢、慢慢……但我从小敏感性隐隐的感觉，你对弟弟关注比我多点，姆妈夸弟弟字写得好，可事实证明我什么也不如弟优秀，唯独字比他好。

姆妈，今天你该认可了吧，哈哈😄

　　

    我记忆中爹爹和姆妈堪称模范夫妻🎎，于今标准衡量也是恩爱夫妻，爹爹单位负责会计领导工作。家里也是管钱，妈妈一生不掌钱权。爹爹乡下有爷爷奶奶的负担，每年要贴补乡下，姆妈在经济上十分大气不计较。他们最共同点都爱整洁，爹爹整理东西方正有序，姆妈极爱干净而且把家布置的大方温馨。爹爹爱听各种戏，姆妈只爱歌剧、话剧，各有所爱互不干扰。在我记忆中记不起你们吵架的时候。在那个年代，你们常常牵手买菜，真是一道风景线！

   爹爹姆妈今天好想你们。你们是爱到深处牵手一辈子！

    比起你们，我们好惭愧，真不如你们。

这是你们的结婚照吗？我今天只能猜测。

　　姆妈文静话语不多，但是在大事面前不含糊。

解放了，生活安定了，很多母亲回归家里当了家庭主妇，可母亲相反报考银行工作，母亲是决不愿做家庭主妇的，她的这一决定为我家的小康生活奠定了经济基础。

姆妈外表瘾弱，但她十分积极全心主外，我上面有个哥哥，出生在乡下不到一岁得脑膜炎死了。后来有了弟弟，弟弟曾回忆说：姆妈还敢把第二个儿子有勇气送去乡下，今天我想也许是工作身体实在力不从心。（唯独我没送乡下）。

姆妈解放后参加扫盲识字班当老师，1953年就入党了，真是个老党员。

　　今天收集素材，我猛然发现，外婆、姆妈和我是那么的神似。

这张照片也许是学生证上撕下来的，以前曾听爹爹开玩笑说：姆妈並不漂亮，胖得象个“糯猪头”（绍兴话）。这也是姆妈留下的唯一一张陈旧的老照片，印证了当年的胖呼呼的姆妈。

但是自从结婚后，母亲因回乡下做月子，没有调养好身体，从此落下病根瘦下去，再也没有胖过，我们看到的姆妈一生赢弱，是个药罐子。

母女象伐？

　　从小我就觉得叫“爹爹”比叫“姆妈”亲，也粘“爹爹”。姆妈和别人家妈比起来总有不同。

姆妈管外面多，三年自然灾害，爹爹每天回来量米缸，算算吃得到月底吗，还把单位吃的馒头省下来带给我们，姆妈却把自己定量改少，把布票上交。

姆妈在我们的成长中，第一重视读书，她一生爱书，订了萌芽、人物、诗刊。她从不反对我们买书，从小我们的床边都装有床头灯，做好功课睡觉💤前都有看书的习惯。

姆妈还有一个特点，她生病卧床休息，如果我们说是去玩，她总会有点不开心，但是如果我们是工作或者上夜校读书去，她是一句话也不说。

记得我小学毕业，母亲送给我一套高尔基的书。

姆妈第二重视的是穿，我记忆中衣服都讲究搭配的，她不是到南京路蓓蓓儿童商店买（后改为六一儿童商店）就是找私人裁缝做，也确实在那个年代，在同学中我是穿得整齐的。但是姆妈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对我们的吃一点都不关心，全交给乡下来的奶奶，我记忆中是吃𢦓带鱼、咸黄鱼、咸蟹……咸货长大发育了，所以我们个个长得瘦瘦的。从现在来看吃最重要，打好身体基础是关键一生。

姆妈呀，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也许那时人对养生没有那么重视吧。

　　1947年7月你们生育了我。据说我生下来是个黑呼呼塌鼻子的“丑小鸭”。我是哥哥走后，到来的第一个女儿，我名中的“笑”字，概括了所有的喜庆心情。

　　 49年3月郊外炮火声中生下了弟弟。姆妈的重男轻女可是有名的。在家难得吃鸡，爹爹把鸡胗夹给姆妈，妈又马上夹给弟弟，气得我站起边流泪边哭诉：保庇儿子👦，真是少不更事可😊

后来我顶替姆妈进了银行工作，老同事们都告诉我，她小组分个男青年也会较高兴😊，同事们戏笑她，虽然是个党员也不忌讳，她一口承认喜欢男孩。

不过姆妈，我们並不怨你，你在情感期望上对弟弟可能高些，但在生活中我们从没有差距。今天回想起来不由的一丝淡淡的温暖和童趣。

　　1954年10月生下了小妹妹。

我们一家五口圆满成功。哈哈😄

　　这是姆妈最心爱的全家照，一直放在皮夹中，直到去世……

　　爹爹和姆妈都在银行工作，总是忙碌工作开会学习很晚回家。但是我们小时候还是生活得很快乐！因为父母思想比较开通，所以我们无忧无虑单纯的长大了

　　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我从没有体会到“严夫慈母”，我感到父慈母也慈，对我们的宠爱太多了点，而严格要求少了点，所以我们都较单纯任性，脾气急躁，缺少老练城府。我学了一辈子也未学会。

今天看来你们也有点溺爱吧。

　　一段段的回忆浮现眼前，记得那时号召干部参加五七干校，同吃同住同劳动，母亲也参加了。

本来是件好事，姆妈参加体力劳动饭量增加，觉也睡得好了，也许身体会壮实起来。可是由于农民家人口多，姆妈本想多乘一口饭吃，但是看到不多忍住了。这样姆妈常常半夜饥饿，写信给爹爹，每逢休息日，爹爹买了糕饼带去，大家一分吃又没了，而且多带影响不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姆妈从五七干校回家身子更弱了，一直病病秧秧地坚持上班。

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爹爹批斗去安亭劳动改造，我积极报名去了新疆，弟弟妹妹全国一片红去了贵州、江西，家里凄清孤独，姆妈开了病假单扔抽屉，她不愿面对空荡的家，直到文革结束后姆妈身体彻底拖垮了，报了好几次病危，我们纷纷从各地来探望她。

姆妈呀，特殊的年代你如此单薄的身体撑住家真不容易。

　　文革后姆妈几次病危，不得已打了全休申请报告。

姆妈整全休了六年，直到我顶替她进入银行工作才正式退休。

我们五口之家，四人银行工作，爹爹和弟弟都在金融战线上作出了贡献，姆妈说：她並不适合银行工作，恰与我同感，我是不喜欢数字和算盘的，我们母女虽是工作于银行，但不是干金融工作的人选，只能是认真踏实地尽职完成✅罢了。

姆妈全休在家，爹爹为怕她寂寞，市场有了留声机买留声机，选她喜欢的“二泉映月”“梁祝”唱片，后有了9寸电视机又买回家，生怕姆妈一人在家孤独。

姆妈，你是多么幸福的女人👩，在我印象中，你病卧床上，爹爹总是一把藤椅坐你边上，你休息他看报，你醒了他陪伴你下跳棋或打牌争上游，爹爹悄悄告诉我，还得算好给你的输赢，对这样一个有心的男人你多幸福。

我想 你心里一定感觉到了，爹爹劳累操心终于走在你的前面，你虽然没有掉眼泪💧，但二件事我记心上了，爹爹去世后你拿下他的表戴你手腕，一直到你离世。

爹爹走后，衣柜里的西装、毛衣、衬衫你原封不动，一直到你走后才大整理。

“表”是你要替爹爹走过后面的路程，衣服是留着他生活的气息，支撑着你走完人生。

姆妈，女儿猜对吗？

　　2000千禧年我们五个最后的合影。

　　这是我进疆前夕，姆妈带着我和妹妹去拍照留念。

　　姆妈各个时期的工作照片。

　　退休后每月回单位过组织生活，我们母女是唯一的一对党员。姆妈就象是我的监督员，她开会学习一声不响，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我有时大声发言或者迟到，你总要说我，当时我好烦你，今天我再想烦次也想不回不来了。

世上永没有后悔药和回头路……

　　这是单位为父母庆㊗️金婚之禧。

　　今天我要向你忏悔的是，有一天我问你们，你们的心愿是活到几岁？你们俩的回答是一致的“九十”。可种种原因你们都没有走到那天。所以我现在面对九十而过的父母，羡慕的同时也夸👍高寿背后总有孝心的儿女，总感觉自己亏欠了你们，没有尽到责任。

另一件心中的遗憾，就是2010年女儿38岁生了第一个外孙，要我去国外帮带，而此时姆妈在敬老院正处在磨合期时好时坏，我几乎天天跑敬老院看望，因为我知道半年后我将去国外，临上飞机✈️的那天晩上还去看她，在她耳边说去看你最心爱的外孙女，我根本不敢告诉她去多久，我知道你听了会不高兴，会着急。我也明白此去世事难料。

我把你的衣服用品全部整理，甚至买好布鞋，把新旧棉毛衫全部叫裁缝改成开衫，我能想能做的尽量安排好。但是现实还是无情的和我开个玩笑。女儿和我商量，4月是流感期能否延长一个半月，我们答应了，但迟迟未买机票，等了半月见上海还平静才买机票，买了不到几天，接到儿子电话📞外婆住院了，我心沉下去了，姆妈去世我没送到她！（如果不延期送到了）。

后来听说姆妈后期埋怨我没有良心。我听了好难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姆妈其实这是你在想念我盼着我快点回你身边，因为我陪你时间最长，对你最是了解，尽管我有时心急大声咋呼，但是你感觉得到我是爱你急你，所以毎年阿姨回乡下两个月，你总是住在我家。你生病出院也是住在我家。

姆妈，今天你还理怨我吗？我想你应该会了解你的女儿，忠孝有时真是难两全！

　　姆妈，女儿今天真想大喊一声！这两个字离开我很久，陌生了。

但是姆妈你的一生品格永远浸润在我的骨子里。你是那么的平凡，但你又是那样的不一般。

你重文化知识胜于物质，你给我们的封封信是叮嘱，不要放弃书本。

大多母亲具有的嘘寒问暖，儿女情长，你偏偏少了些，你不喜欢听我们倾诉家常，因此我们都很独立任性，脾气都偏急躁，我分析是少了母爱的温情。

大多母亲做不到的说儿论女，说儿媳论女婿，但是姆妈你偏偏做到了，陪伴你多年的阿姨也说：从来不听奶奶讲儿女如何，讲媳妇女婿如何，你从未在任何子女面前论是非，甚至有的无意当面冲她，你也是只是微微一笑，从不互相顶撞。因此几十年你没有常见的家庭矛盾。今天回想瀛弱得姆妈心里真够大度，修养到极致真不容易。

简单地说：一般母亲做到的你没做到，一般母亲做不到的你却做到了，你是极少数者。

姆妈，我为你自豪，你是属于幸福的女人，你收获了一个女人能够获得的全部爱，你是全美的女人👩

姆妈，我们永远爱你！

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我爱你三千遍（你曾外孙女修加）

献给妈妈！！！让我在美篇上大喊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