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红楼梦》缘何让人读不下去

高考状元凤翔

　　艺术学博士、中国现代文学馆副研究员计文君女士回许昌精彩演讲《红楼梦》，举了一个有趣的例子：一个朋友下决心读完《红楼梦》，只读到第六回，再也读不下去了。联想到一位曲艺理论专家谈到：民国时期一位艺人说 “红楼”，不到一个小时，听众全跑光了。近期一个网站调查 “最让人读不下去的小说”，《红楼梦》名列榜首。

中国古典小说艺术巅峰《红楼梦》为什么会让一些人读不下去？

有的读者是读外国小说把胃口搞坏了，有的读者感到《红楼梦》生涩难懂，有的读者读不进大块头的作品…… 撇开这些不说，只说一类读者，对《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饶有兴趣而对《红楼梦》拒之千里者。

我国古典小说是从艺人说话（说书）发展而来的，在构架上仍带有其特点。是否《红楼梦》摆脱了这种构架，与其他古典文学名著不同？我们从这个角度解析一下。

说书艺人结构作品讲究四梁八柱。这原本是建筑学术语。古时盖房子，要先架起主体结构，四根房梁、八根房柱就是架起一所房子的基础部件。这个术语被说书艺人借用了。四梁指书根（故事的大背景）、书领（制约命脉的统率人物）、书胆（主角）、书筋（诙谐幽默人物）。书无根不生，无领不起，无胆不立，无筋不俏。八柱说法不一，此处不谈。

《三国演义》的书根是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书领是曹操，书胆是刘备，书筋是张飞。

《水浒传》的书根是封建社会朝廷逼民反，书领是宋徽宗，书胆是宋江，书筋是李逵。

《西游记》的书根是如来佛派观音去大唐寻找取经人，书领是唐僧，书胆是孙悟空，书筋是猪八戒。

《红楼梦》的书根是绛珠仙草以泪归还神瑛侍者的灌溉，书领是凤姐，书胆是贾宝玉，书筋是刘姥姥。

由此看来，《红楼梦》的架构与其他古典小说并无不同，这不是这类读者读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问题的关键在于题材。其他古典名著写的是大事件，有激烈的矛盾冲突。《红楼梦》虽然写了宝玉和黛玉的叛逆精神、爱情悲剧，但实际上这些内容占的比重并不多，更多内容写的是家庭琐事、饮宴赋诗之类。如：

第十八回《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呈才藻》算是大事件了，而主要是铺陈事前准备、接见过程、写诗看戏等，元春流泪引不出这些读者共鸣。

第五十回《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写众人联诗、作谜。

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似乎很热闹：袭人、晴雯等凑份子给宝玉祝寿；林大娘查夜；分头请黛玉、宝钗、李纨赴会；芳官唱《赏花时》；掣签饮酒，签上的内容恰是各人的命运；众姐妹散去，袭人把醉酒的芳官扶到宝玉床上，大家黑甜一觉，不知天明。其实全是琐事。

第七十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主要内容是众人写、评诗词，也写了宝玉和晴雯等挠痒痒玩游戏。情节曲折性少，有传无奇，这样的内容很难吸引这些读者。

《红楼梦》让一些读者难以卒读，而让另一些读者如醉如痴，这跟读者的生活阅历、审美情趣等有关。

文君说得好：有的读者读不进《红楼梦》，这不是《红楼梦》的错，也不是这些读者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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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贾凤翔，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