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成安,南湖夏韵》</p><p class="ql-block">成安不是江南,没有“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悠然,也没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温婉,可她偏生有着不输江南的灵秀,藏着独属于北方的水乡诗韵。这份诗意,大半都凝在了南湖的荷花里。</p><p class="ql-block">每年盛夏,南湖的荷花总如期赴约。刚踏入湖岸,先闻得一缕清芬,像被巧手揉碎的月光,淡得若有似无,却又执着地钻进衣袖、绕上发梢。循香望去,满湖的绿便撞进眼帘——是铺天盖地的荷叶,层层叠叠地挤着、挨着,把湖面遮得严严实实。那绿也分深浅,靠近岸边的是嫩生生的浅碧,像被晨露洗过的翡翠,透着水润的光泽;湖心的则是浓郁的墨绿,沉甸甸地压着水面,风一吹,就掀起层层绿浪,“沙沙”地响,像是荷叶们在说着悄悄话。</p><p class="ql-block">荷叶间,荷花三三两两地立着,有的全开了,粉的、白的花瓣舒展着,露出嫩黄的莲蓬,像少女扬起的笑靥;有的半开半合,花瓣儿卷着边,犹抱琵琶半遮面,藏着几分羞涩;还有的只是小小的花苞,裹着青绿色的外衣,尖尖地翘着,像蘸饱了颜料的毛笔头,随时要在蓝天碧水间落下最灵动的一笔。古人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果真不假。它们从黝黑的泥里钻出来,却干干净净的,连花瓣上的水珠都透亮得像水晶,滚来滚去,不肯沾半分尘俗。</p><p class="ql-block">晨光初现时的南湖,是一天里最动人的。晨风带着水汽拂过湖面,荷叶便跟着轻轻摇晃,像一群穿着绿裙的舞者,在晨光中舒展腰肢。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荷叶镀上一层金边,水珠在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而那些红霞般的荷花,在红日的映照下,愈发显得鲜亮。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光,像是被天边的朝霞染透了,又像是把整个夏天的热烈都攒在了花蕊里。远远望去,分不清是荷花落在了霞光里,还是霞光掉进了南湖中,只觉得眼前一片明艳,连空气都跟着暖融融的。</p><p class="ql-block">我总爱在清晨踱到南湖边,找块青石板坐下,就着荷风读几页诗。李白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周敦颐说“莲之爱,同予者何人”,原来千百年前,就有人和我一样,被这荷花牵住了心神。风过处,荷香漫上来,连书页都沾了几分清润。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被隔在了湖岸之外,只剩下满湖的绿、满池的香,和一颗被荷韵浸润得柔软的心。</p><p class="ql-block">成安的荷,没有江南荷花的温婉缠绵,却有着北方特有的爽朗与鲜活。它们在南湖的水里扎根、生长,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而每一个被荷香裹住的清晨,都成了成安人心里,最清凉、最鲜活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