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母百岁诞辰文

华高纸业 7600 8542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初二,是我母亲李么㛅的百岁诞辰。母亲走了整整二十年,今早我原本和妻子打算去南港码头烧纸祭拜,偏逢海口突降大雨,去路受阻,只能就着案头纸笔,把攒了满胸的思念慢慢说给她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是1926年生人,生在湖北京山县雁门口镇的穷苦农家,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大半辈子都泡在苦日子里熬。她和父亲两个人咬着牙,把我们七个子女拉扯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缝缝补补、省吃俭用,却硬是挤着牙缝供我们兄妹七个都读完了中学。现在我们能过上安稳日子,全靠当年父母咬着牙给我们铺的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93年2月18日,我和妻子闯海口,在大同南街开起第一家华高纸业店,通过八年奋斗,起早贪黑拼出了800平米门店的规模。2001年8月8日我搬离大同南街拓展新业务,刚搬完就遇上强台风,新选址避过了灾情,现在想,那是我这辈子最关键的一步运,说不定是母亲在暗处替我求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业刚稳下来,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修了间舒服的小屋,把她接到海口来养老。那几年一有空我就带着母亲和老婆孩子逛遍海南的山山水水,找各处好吃的,母亲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那段日子总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母亲78岁那年,我带母亲去三亚爬鹿回头,坐缆车登顶下来,母亲头不晕眼不花,步子比年轻人还稳,我那时候还想着,母亲身子这么硬朗,肯定能活过百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在海口陪了我五年,到底是念着老家的亲人、闻不惯海南的海腥味,总闹着要回去落叶归根。我拗不过她,只能把她送回雁门口的养老院。2006年1月6日,母亲走了,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享年八十一岁。这么多年我总在想,要是当初我硬把她留在海口,有这边的医疗条件照着,说不定真能陪我到今天过百岁生日。我每次想到这儿,心口就堵得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她的㕑艺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砂罐熬的山龟粥、鳝鱼粥、腊猪脚粥,香得半条巷子都能闻见;柴火焖的饭,锅底那层焦脆的菜锅巴,我后来吃遍大江南北的馆子,都找不到那个味儿;还有她熬的鲫鱼汤,奶白鲜浓,我在海口照着法子做过无数次,怎么都熬不出母亲熬出的味道。她腌的酱菜咸菜,比商店里卖的还好吃,谁家办红白喜事都要请她去掌勺,吃过的人都竖大拇指,背地里都叫她“神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母亲心地善良,热心肠,一辈子给乡里年轻人牵线做媒,撮合了成百上千对夫妻,从来都是秉着正心,不糊弄人。邻里闹矛盾吵架,她也总主动去劝,我怕她得罪人被挨打,她总笑着说“痴子不打笑脸人”,乡里人都念她的好,说她是活菩萨。我母亲拯救了无数家庭于危难之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母亲没读过书,记性却极好,《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她常跟我们说读书才有出路,拼了命也要供我们上学,就盼着我们能做对社会有用的人。1999年她来海口住的时候,总爱给孙辈讲故事说笑话,一家子总是热热闹闹的。2002年春节我们自驾出游,她一路走一路看,精神头比孩子还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4年母亲非要回去不可,我想着顺她的意就是孝,哪想到那次送她走,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这一辈子,坦坦荡荡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没跟人红过脸,没占过谁便宜,她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家人,给了乡邻。人家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她走了二十年,我总觉得她还在老家的灶台边忙活,掀开砂罐盖子,满屋子都是粥香,转头笑着叫我吃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的模样我记一辈子,她教我的道理我也记一辈子,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这辈子都照着她的样子活,就不算丢她的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雨下得大,纸钱烧不成,我就把这些话写在纸上,当是给她祝寿了。也希望天下所有的母亲,都能多享几年福,少受点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