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十章</p><p class="ql-block">“原来如此！徒儿受教了！徒儿现在才真正开始理解定海珠的洪荒之力——它定的，不是波涛汹涌的四海，当然，这四海也是被它所定，但更重要的是，它定的是先天元炁的炁海，‘通天下一炁耳’，天地万物皆是一炁之聚散、流变、显化，形相有别，本体无二，万物都是同一炁海的不同浪花！”赵公明道。</p><p class="ql-block">“这，正是我们通天教的妙义旨归啊！”通天教主抚掌大笑道，“盘古即我，我即盘古，我与盘古二而一，一而二。我们在盘古将生未生之时，取走他一节若有若无的骨髓，也可以说是取走我自己的一节骨髓！何况，我们代之以同体同源、万古冥通之骨髓，形相有别，本体无二；我们要做的大事，正是‘有教无类，接地通天，万灵归心，同返炁海’，这才是合乎天地大道的正途！”</p><p class="ql-block">“多谢师父指点迷津！徒儿刚才还难免心怀忐忑，听师父一席话，登时信心倍增啦！”</p><p class="ql-block">“放心吧！偷天换日，乾坤挪移，这些事情你师父我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你随我来就是了。”</p><p class="ql-block">“喏！”</p><p class="ql-block">两道清光一闪而去，丹房内，唯有清风徐来，轻轻撩动香炉紫烟。</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八景宫。</p><p class="ql-block">正当通天教主给赵公明讲述定海珠的来历之时，太上老君也在给碧霄讲述她们三霄的来历。</p><p class="ql-block">“你们三霄出世的时候，在西北方一座名叫‘不周山’的神山之下，共工刚刚输掉了和颛顼争夺帝位的终极大决战，眼看自己手下的猛将们死的死，叛的叛，共工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绝无翻盘的可能了；他一怒之下，一头撞向不周山，硬是把这座支撑天空的神山给撞断了；天空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天上的先天灵炁、天火天光、天水天雨倾泻而下，凡界受此冲击，山摇地动，火山喷发，洪水泛滥，生灵涂炭；幸亏女娲及时出手，炼五色石补天，平息火山洪水，人间才重归安宁。”</p><p class="ql-block">“那，我们三姐妹是女娲补天所用的五色石所化吗？”</p><p class="ql-block">“你们比五色石更清灵更纯粹——你们主要是由从天上泄漏下来先天灵炁、天火天光、天水天雨，与天地间飘荡着的烽火烟尘凝结而成；你们三姐妹中，你的大姐云霄最先从天而降，她所吸纳的烽火烟尘、杀伐之气最重，你们的哥哥赵公明劝你们的话，她也最难听进去；而你降世最晚，沾染的浊气最少，先天清灵最多，所以，三姐妹中最天真，最率直，悟性最高的就是你。”</p><p class="ql-block">“多谢师尊夸赞！我想，或许，归根到底也只能说，我是最幸运的吧。那请问师尊，我哥哥赵公明也是共工撞断不周山之后降世的吗？”</p><p class="ql-block">“你猜得很准，是的，赵公明也是天柱被共工撞断之后降世的，他比云霄更早降世，所吸纳的烽烟杀伐戾气更多，杀劫更重，这也是为什么他比你们三姐妹更早卷入商周交替时的封神大战。不过，赵公明的造化又与你们三姐妹有所不同——他从天上的大窟窿掉下来的时候，昆仑山还没有成形，而他又自带西北天幕上的黑铁流金，于是，如同一颗炙热的天外流星，赵公明直接深深坠入地脉，与其中的金、银、铜、铁、玉等矿脉融合；他身上的天火极强，把地下各种早已凝固的矿脉重新熔化成滚烫的岩浆，从后来昆仑山所在之地的地下起源，一直向着东南方向，在地下奔流，直到终南山才冷却下来，再度凝结为金银铜铁玉等贵重矿脉；而他的先天灵明之炁，被牢牢地锁在了一块天造地设的巨大无比的‘金镶玉’中，吸引了二十四颗定海珠朝他汇聚；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你的赵公明哥哥是被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孵化出来的——如果不是二十四颗定海珠与他自身的先天灵炁相互感应，形成内外夹击合力，他还真的未必能从那块‘金镶玉’中‘破茧而出’呢！”</p><p class="ql-block">“原来如此，难怪公明哥哥对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有那么大的‘执念’哦！”碧霄感叹道，“说到这儿，我又有两个问题。”</p><p class="ql-block">“你的问题都是属于‘天问’级别的好问题，不着急，一个一个来。”太上老君笑眯眯地说。</p><p class="ql-block">“多谢师尊！您刚才说，共工刚刚撞断天柱的时候，昆仑山还没有成形，那我想问，昆仑山是怎么成形的呢？”</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出了一会儿神，眼光迷离，仿佛又回到那个天崩地裂的现场，稍后，幽然开口道，“那时候，天上不断泄漏先天灵明元炁，沾染地上种种浊气，毓化出形形色色的天仙、地仙、人仙、精灵、魔怪、魑魅魍魉，不可胜数；我和我师弟元始天尊赶紧祭起‘玉虚大法’，从东南地界搬运天量砾石尘埃，把绝大部分妖魔鬼怪都锁在了带封印的石头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们俩就以‘不周山’为中心，硬生生地造出了一个山高万仞，方圆八百里的昆仑山。幸亏这时候，女娲已经把天上的大窟窿给补上了，否则，昆仑山还要变得更高更大，而东南方向也要变得更加低洼。”</p><p class="ql-block">“这么说来，元始天尊把玉虚宫放在昆仑山，最主要还是为了守住‘玉虚大法’，镇住被封印在山石中的妖魔鬼怪啰？”碧霄问。</p><p class="ql-block">“没错。元始天尊把与你们三霄同时降世的十二天仙收为座下弟子，就是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等‘昆仑十二金仙’；他们一边跟元始天尊修道，一边巡山护法，镇压逃脱出来的精灵魔怪，千百年来不断积下种种杀孽，最终，不得不面对红尘之厄，杀罚临身——后来，你们三霄摆下‘九曲黄河阵’，削去他们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和千年道行，也是他们合该有此劫数啊。”</p><p class="ql-block">当年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碧霄不由得低下头，平复心情，稍后低声道，“师尊，听您这么一说，我才开始明白为什么元始天尊不愿意让自己座下的‘昆仑十二金仙’上‘封神榜’，去昊天上帝那里听差了——玉虚宫还需要这些门人弟子们镇住昆仑山呢。不过，经过一千八百年前的那场封神大战，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转投西方教，成了文殊、普贤、观音三大菩萨呀。”</p><p class="ql-block">“是啊，我和元始天尊只好把西王母请来昆仑山，由她来坐镇文殊、普贤、慈航之前的道场。”</p><p class="ql-block">“明白了。”碧霄接着说，“我刚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想问师尊来着，既然当时天崩地裂，混乱之极，既然赵公明哥哥在地下奔流，都能从昆仑山跑到终南山，那会不会有一些蕴含先天灵炁的灵石，从昆仑山跳脱出来，飞到其他山头上了呢？比如说，孕育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那块灵石？”</p><p class="ql-block">“你可曾知晓那块灵石的尺寸和孔窍数量吗？”太上老君问。</p><p class="ql-block">“弟子不曾知晓。”</p><p class="ql-block">“那块灵石成形的时候，三丈六尺五寸高，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则对应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太上老君微笑着说。</p><p class="ql-block">“哇，它如果当时和我们一起毓化成仙的话，肯定也是天仙了，那玉虚宫就有第十三位金仙了。”碧霄道。</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此话不假。只是，万事万物皆有其命，皆有其运，皆有其时。石猴从那块灵石中蹦出，距离共工撞断不周山，已有一千八百年。”</p><p class="ql-block">碧霄：“我怎么觉得，这是师尊您和元始天尊当时心有灵犀的默契决定：既然，‘玉虚十二仙’的座次已满，那么，两位师尊就暂且不去点化那块灵石了，否则，以两位师尊的法力，让齐天大圣提前一千八百年出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p><p class="ql-block">“哈哈，被你猜到了！当时，我们俩确实是这么想的，于是，我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挥，让那块灵石三跳五蹦，蹦跳到了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的山顶上；没想到，这蹦蹦跳跳的‘猴性’就此深入灵石，最终毓化出一只顽皮石猴，不仅偷吃我的仙丹，而且还咬了我那两根手指一口。”太上老君笑着摇摇头。</p><p class="ql-block">“那我猜，师尊您轻挥两指，把那块灵石从昆仑山移送到花果山，是为了防止我师傅通天教主去点化它，并收它为徒。”碧霄笑着问。</p><p class="ql-block">“你呀，真是冰雪聪明！当时，元始天尊、我、你师傅通天教主，我们三个都在忙着抢弟子呢，我当然不想让孙悟空被通天教主抢去了。”</p><p class="ql-block">碧霄：“哎，这么说起来，我对这个一头撞断‘不周山’的共工，倒是有几分感激——若不是他把天穹撞出一个大窟窿来，我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至少不是以‘碧霄’的样子出现在这个世上；当然，我这话听起来，是有点没心没肺，毕竟共工撞断天柱，祸害了天上地下仙凡两界，我不应该对他心怀感激。”</p><p class="ql-block">“所以我刚才说，你是三霄中最天真最率直的，其实，你之所以会成为你师傅通天教主的弟子，恰恰就在于你对共工心怀感激！”</p><p class="ql-block">“是吗？这是为什么呢？老实说，我完全不记得我们是怎样加入截教，怎样拜在通天教主座下的，更不明白，这和共工有什么关系？”碧霄疑惑地望着太上老君。</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共工，不是别人，正是你师傅通天教主的化身！”</p><p class="ql-block">“啊！？这，这怎么可能呢！？师尊您可别开玩笑了。”</p><p class="ql-block">“你师傅通天教主其实是给你们留了线索的：共者，通也；通者，共也；工，天，天，工，天工开物；天字，把两条尾巴收起来，就是工字；工字，把两条尾巴露出来，就是天字。”太上老君微笑道。</p><p class="ql-block">“真的吗！？师尊您是大道化身，您口中可都是真言呐！”碧霄瞪大了双眼。</p><p class="ql-block">“你想想，除了传说中的‘争夺帝位’之外，共工为什么一定要大战颛顼？”太上老君问。</p><p class="ql-block">碧霄略一皱眉沉吟，答道，“因为颛顼帝是水神，共工也是水神，他们对于如何治水有分歧？或者说，他们的神力一样，所以，不可并存？”</p><p class="ql-block">“这也是一小部分原因，但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p><p class="ql-block">“那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p><p class="ql-block">“是颛顼看到上古时代，人神杂处，经常有凡人跑到天庭里去告状去搞关系，也经常有神仙跑到人间来作威作福，最后，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被搞得乌烟瘴气；于是，颛顼切断了凡人上天的通道，和神仙下凡的通道，要求凡人祈祷祭祀和神仙下界办事都只能由颛顼专门指派的巫师们来按规矩办，这个就叫做‘绝地天通’；而这是你师傅通天教主最不喜欢的，他最喜欢的是‘有教无类，接地通天，所有灵体完全自由地沟通天地’，所以，通天教主就化身为共工，和颛顼展开了大战。”</p><p class="ql-block">“这么说来，共工，或者说，我师傅通天教主，眼看弟子们伤亡殆尽的时候，突然暴起，撞断天柱，其实并不是出于愤怒，也不是出于绝望，而是出于最冷静最精确的算计？他算到了，天柱一断，天量的先天灵明元炁就会从天而降，与地上的烽烟尘埃杀伐戾气结合，给他生出新一代的更强大的宝贝弟子们来？”碧霄停顿了一下，低声重复，“先天灵明，宝贝弟子，先天灵明，宝贝弟子。等一下，我师傅通天教主，和师尊您，还有元始天尊是同一位师傅鸿钧老祖座下的三个师兄弟；道门又说，‘一炁化三清，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莫非，我师傅通天教主，其实就是上清灵宝天尊的化身？莫非，鸿钧老祖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中的‘一’？而在你们三个师兄弟之间，注定了要有相生相克，相互缠斗？因为鸿钧老祖既不完全赞同‘绝地天通’也不完全赞同‘接地通天’？所以，每当相互缠斗的双方中的某一方落于下风，鸿钧老祖就会出手相救，避免落于下风的那一方被赶尽杀绝？”</p><p class="ql-block">“我刚才说，你的问题都是属于‘天问’级别的好问题；你刚才这一连串问题，简直就是‘天问’中的‘天问’啊！与其我现在用嘴皮子来替你揭晓答案，倒不如由你用你自己的双眼和悟性来寻找和发现答案。”太上老君点头微笑。</p><p class="ql-block">“那好吧，那我就问一些更接地气的问题，这总可以了吧？”碧霄笑着说，“这次通天教和拜火教联手造反，天庭内部又有很多通天教的内应，顺利打上灵霄宝殿，我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以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的那点儿法力和战力，当然后来他保护唐僧取经修成正果，成了‘斗战胜佛’之后的法力和战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我说的是他还只是大闹天宫的泼猴的时候，只要天庭众神们拿出当年我们在姜子牙封神大战时的一半的法力和战力，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打上灵霄宝殿啊——别说二郎神杨戬了，就算是他师父玉鼎真人，那也是我们三霄的手下败将啊，而玉帝手下比我们三霄更厉害的神仙，我算了算，怎么着都有五六个吧，这里面但凡有两三个联手，绝对可以擒住那猴头啊！？”</p><p class="ql-block">“你这个问题，没问过你哥赵公明吗？其实，他才是最适合回答你这个问题的啊。”</p><p class="ql-block">“在逍遥谷事情太多了，我是想问他来着的，后来一忙，就忘了问了。”</p><p class="ql-block">“好吧。你看，封神大战的时候吧，神通广大、法力超绝的大罗金仙们都想继续做散仙，自己经营自己道场，调教自己的弟子团，享用自家信众的香火和愿力，虽说操心吧，但也落得逍遥自在，谁也不想上封神榜，到玉帝手下去拿一份俸禄，做个听差的，所以，诸位大仙们在战场上各个拼尽全力，一心想送对手上封神榜。榜单敲定之后，诸神各就各位，天庭就把众神养起来了；可是，天庭既要养这么多尊神，又不能跟散仙们抢信众和香火，关键是，就算抢，也抢不过散仙们啦——散仙们经营的是自己家的道场，天将天兵们经营的是公家的道场，谁更上心，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总之，越来越多的信众跑去给散仙们烧香许愿，而能够被天庭直接收上来的香火和愿力越来越少，再加上这七百多年来，佛教从西方传入中土，又抢走了很多信众，赵公明管理的天庭督财府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前，早就入不敷出了，已经拖欠诸神们好多俸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