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风雨同舟情暖天涯(79)风里雨里,总有亲人等着咱</p><p class="ql-block">天刚刚亮,哈拉毛都镇的土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陈妮家的院门没关,乡亲们拎着土鸡蛋、揣着新摘的豆角,三三两两地往里走:“他婶子,这是要跟姑爷去享福喽!” 陈妮妈妈正在灶前添柴,听见动静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李奶奶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手指蹭过她手背的裂口说:“你可算熬出头了,以前看你大冬天在查干湖凿冰,我这心都揪着。”王大爷扛着半袋新磨的玉米面进门,往墙角一放说:“带张北吃,张北的棒子面哪有咱这地道。”陈妮站在屋里听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没米下锅,是这些街坊你一碗我一瓢凑齐了她的学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p><p class="ql-block">我和雁子收拾东西时,楠楠抱着雁子的腿不撒手,小胖脸憋得通红地嚷嚷:“干妈别走,楠楠给你留了姥姥腌的糖蒜。”雁子蹲下来捏捏他的脸蛋,从包里掏出个奥特曼说:“,宝贝儿,等咱们回到张北,干妈带你去草原骑马,比这个好玩多了。”小家伙似懂非懂,却还是抽抽搭搭地松了手,陈妮妈妈走过来,往雁子包里塞了几包蘑菇说:“野生的,回家尝个鲜,到沈阳记得给我打个电话。”</p><p class="ql-block">车子启动时,陈妮追出来往雁子手里塞了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新纳的鞋垫说:“雁子,这是我妈熬夜给你俩做的。”陈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说咱们跑长途的司机,脚底下得暖和。”雁子眼圈一红,朝她挥挥手:“妮姐,赶紧回去吧,别让姨姨惦记。”这时狍子扛过半袋大米说:“这是咱妈给叔叔阿姨的,说自己用农家肥种的!”</p> <p class="ql-block">我和雁子上了G45高速,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雁子的脸上,她忽然叹了口气说:“老公,妮姐总算能松口气了。”我握着方向盘笑着说:“你呀,比她自己还操心。”雁子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糖说:“咱们西北八大金刚货队人,谁不知道妮姐最困难,最苦,从小没有了爹,和老妈相依为命,偏偏丈夫还撒手人寰,我知道你处处帮助她,现在好了,有狍子护着她,咱们放心了……妮姐特别能吃苦,上次在星星峡服务区,她给楠楠织毛衣,织着织着就睡着了,头歪在方向盘上,手里还攥着毛线针。”她顿了顿又说,“她把我当做亲妹子,她替我开了多少次车,我都数不清了……”我说:“老婆,狍子是我过命的兄弟,以后无论咋样,我们两家应该亲如一家人。”雁子说:“老公,放心,你老婆一定做到。”</p><p class="ql-block">我说老婆,我有点饿了,早上没怎么吃。雁子说我也饿了,我这就打电话,让妈做你爱吃的红烧鱼,到下一个服务区,我替你开车,你歇一歇。说着她掏出手机给丈母娘打电话说:“妈,给我们做红烧鱼,做铁锅炖大鹅啊,多加土豆!”她挂了电话又转向我说:“妈说已经下锅了,我们进门就开饭。”车过双辽县,路边的玉米地连成了绿海。雁子靠在椅背上打盹,嘴角还带着笑,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逝的村庄,忽然觉得这漫漫长路,最暖的从来不是目的地,而是有人在身后牵挂,有人在前方等候,就像陈妮妈妈灶上的热饭,就像雁子妈念叨的铁锅炖,让每段奔波都有了盼头。</p> <p class="ql-block">我们到了沈阳雁子爸妈家里时,小区门口的月季开得正盛。丈母娘和老丈人正在楼梯口张望,丈母娘看到我俩着急地说:“你们俩早饿了吧?饭菜早做好了!”雁子扑过去抱住她胳膊撒娇,我拎着白条羊丈母娘拿着莜面,雁子拎着大米,老丈人抱着土豆往楼上走。</p><p class="ql-block">饭桌上,老丈人给我倒了杯雪柔从哈尔滨带回的龙滨酒说:“小李,这是你姐从哈尔滨带回来的酒,说是北方的茅台,你尝尝咋样?”接着老丈人说:“你们舍近求远从陈妮家回来,你们俩做得对,妮子这孩子不容易,你们就应该帮助她,现在好了,有小习疼她,有你们帮衬,日子准能红火。”丈母娘往我碗里夹鱼肉说:“小李,雁子说你爱吃鱼肉,妈就给你做红烧鱼。”接着丈母娘又说:“小李这么远,还让你爸妈拿这么多东西,还有陈妮妈妈给拿的,大家真是费心了!”</p><p class="ql-block">雁子这时接过话头说:“妈,您是不知道,我婆婆我公公对我那叫一个亲。上次我回去,婆婆听说我爱吃孜然羊肉,特意让狍子爸爸挑了最肥的一头羊,每天给我做好吃的,说给我补身子,我公公整天琢磨着给我腌我爱吃的酸菜,说冬天配着饺子吃最香。”</p><p class="ql-block">老丈人听着笑出了声:“我们在视频里就看出来了,你公公婆婆是实在人,跟我们老两口一个脾气,直来直去心里热乎,以后啊,保准合得来。”丈母娘也点头说:“可不是嘛,看他们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就知道是真心疼你。”</p><p class="ql-block">雁子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嚼着说:“我公公婆婆还说了,等你们老了,就让我把你们接到张北住,跟他们做邻居,冬天一起唠嗑,夏天一起去草原上采野菜,多热闹。”</p><p class="ql-block">老丈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这可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真就去张北跟你们凑堆儿,到时候帮你们看看孩子,接送上学,保管把小家伙带得壮壮实实的。”丈母娘也跟着笑着说:“是呀,雁子,真到那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妈给你们做锅包肉,你婆婆给咱们做手抓肉,多好。”</p><p class="ql-block">我听着心里暖烘烘的,举起酒杯跟老丈人碰了一下说:“爸妈,那我和雁子可就太幸福了,有你们四位老人罩着,咱们家就是四世同堂的福气窝。”“什么福气窝,”老丈人笑着摆手,“等我们老了,走不动道了,怕是要成你们的累赘。”“爸您这话说的,”我赶紧接话,“常言道,家有一老,强似活宝,我们家有四老,那得多有福气?到时候我天天给您买好酒,雁子给妈天天做新花样,咱们热热闹闹的才叫家呢。”一家人被我逗得哈哈大笑,雁子笑着往我碗里夹了块鱼肉说:“就是就是,爸妈你们看,我们现在多幸福,有四位老人疼着宠着,还有三个姐姐时常惦记,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p> <p class="ql-block">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着窗台上雁子养的多肉。我喝着酒听着满桌的笑语,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牵挂,是陈妮妈妈熬通宵纳的鞋垫,是丈母娘特意留的腊鹅,是乡亲们凑的那碗米,是我们这些跑长途的人,在风里雨里互相帮衬的那句“有我呢”。</p><p class="ql-block">就像此刻,锅里的炖菜咕嘟作响,酒杯碰在一起,映着满桌的笑脸,所有的奔波和辛苦,都在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化成了满满的幸福。</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