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鼻梁小马驹

Ahjawen

我的白鼻梁小马驹

草原上的风，总带着马奶子酒的甜香，也带着我那匹白鼻梁小马驹的气息。它是去年春天，在哈尔腾草原的晨光里降生的，一身暖融融的栗色毛，像晒透了的酥油，唯独鼻梁上那道宽宽的白毛，从额头一直垂到鼻尖，像被月光亲手描过的印记，我便叫它“白鼻梁”。

刚落地时，它站不稳，四条细腿软得像风中的芨芨草，我蹲在毡房边，看着它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站起来，鼻尖蹭着母马的肚子，发出细细的嘶鸣。母马是我家最温顺的老骒马，总是用脖子轻轻圈住它，像裹着一团小小的火苗。没过几天，白鼻梁就敢跟着母马在草地上跑了，蹄子踩过沾着露水的三叶草，溅起细碎的水珠，那道白鼻梁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草原上一颗跳动的星星。

我第一次骑它时，它还没我的腰高，我抱着它的脖子，它却吓得直往后退，耳朵贴在头上，尾巴夹得紧紧的。我用手摸着它的白鼻梁，给它喂刚挤的奶皮子，轻声哼着哈萨克族的牧歌，它才慢慢安静下来，用软乎乎的鼻子蹭我的手心。后来，它渐渐不怕我了，我骑着它在草原上走，它会顺着我的口令跑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它的鬃毛在我手心里飘，那道白鼻梁像一面小小的白旗，引着我穿过开满野花的草滩。

有一次，我骑着它去花海子边放马，遇到了一群盘羊，白鼻梁突然停住，前蹄刨着土，昂着头嘶鸣，像个勇敢的小卫士。我知道，它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母马身后的小家伙了。夕阳把草原染成了金红色，白鼻梁的毛被晒得发亮，那道白鼻梁也染上了暖黄，我抱着它的脖子，听着它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匹带着白鼻梁的小马驹，就是草原给我的最好礼物。

它陪着我在草原上长大，我陪着它在风里奔跑，那道白鼻梁，是我们之间最温柔的约定，也是哈尔腾草原上，最明亮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