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初夏的一天,应姜先生之邀,再次走进“咱家小院”。距离上次造访<span class="ql-cursor"></span>四年了,这次到“咱家小院”主要是观摩“宗姜湖中医馆”,中医研讨活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半小时到达,趁机参观一下熟悉的“小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果蔬采摘区,休闲垂钓区,中医怀旧区,生活居住区,四个板块依然清晰明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果蔬采摘区,看起来有点荒凉。不大的园地中间一片撂荒,杂草不失时机地抢占了那片领地。大概先生另有规划,或者忙于其它无暇顾及。散布于小院四周的老物件,漫不经心地呆在那里,仿佛左邻右舍凑在一起拉家常。枣树上生锈的拉铃,北墙根下厚重的石磨,东墙角古老的风箱,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心里仿佛装着说不完的往事。小院最耀眼的是北侧门右手的休闲凉亭。一张桌子,两条联椅,水杯、暖瓶。白灰抹缝的砖墙上写着一行字:“我在这里/很想见你一面”。两行字,一片心,很舒服的感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推开小侧门,休闲垂钓区展现眼前。这个板块与前几年也没什么变化,迎门的辘轳井,东墙上的老物件,长满蒲苇的鱼塘,鼎力之势的三眼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个板块的亮点应该是眼前的辘轳井。三眼井,造于何年何月,咫尺之遥缘何造了三眼井。时至今日,为什么井水依然旺盛?是坑塘拯救了水井,还是水井对坑塘动了恻隐之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纳闷,而那粗糙的井上辘轳,却引起了我童年的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距老家三百米有一口土井。这口井是苦水井,只可浇地不能饮用。井上有架辘轳,是村里的公共资产,粗麻绳连着笨重的水斗。用这套设备打水浇地,瘦弱的身子骨,笨重的辘轳井,我是十分勉强的。特别是铸铁水斗被提到井口的那一刻,右手撑住辘轳把,左手拉扯水斗,需要相当的体力和协调力,否则就是危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对着坑塘发呆的时候,一位先生悄然而至,“你喜欢钓鱼吗?坑里面有大鱼哩。”先生以为我看鱼。“哦,钓鱼我不行,没有耐心。”我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四年来的变化吗?小鱼长成了大鱼,小树长成了大树,我们的黑发也变成了白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眼井,仿佛三位世纪老人安详地端坐在那里,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大了树木和鱼虾,也看老了岁月与时光,看得绿水都泛起了皱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到姜先生呼唤,女主人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吃西瓜。生活居住区是一座典型的鲁西农家院落,“咱家小院”四个鎏金大字悬挂大门上方。“咱家小院”就是这个农家院落的点睛之笔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中医怀旧区,可以视为一个板块,也可以看做两个板块。因为,院子东西两部分都分布着大量的怀旧老物件,东部空间以中医中药为主要脉络,西部空间则以乡土老物件为主要内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收藏是个浩繁的系统工程,是个花钱的细活。乡下老物件林林总总多如牛毛,没有足够的人力、财力和精力是不行的。收藏几件玩玩,留个念想,完全可以。当真做起来,实属不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话之间,几十号人陆陆续续来到讲堂现场。有名声鹊起的中医大师徐先生,有中医推拿按摩的爱好者,有耄耋之年的长者,也有初出茅庐的新秀。其中,不乏姜先生的得意门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德高望重,大讲堂的发起人、组织者,又是“小院”主人,活动的主持自然是姜先生。他兴致勃勃地向大家介绍每位与会者。介绍讲师,他言语中透露着诚恳与谦逊;介绍弟子,他眼神里流露出自豪与骄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活动现场,我欣喜地发现姜夫人安静地坐在大讲堂,目光中满满的肯定和赞许。其实,关注这些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因为,当初姜先生风风火火打理小院的时候,夫人和孩子们是不鼓励、不支持的。是啊,古稀之年,加之身体状况欠佳,家人们希望他退休后含饴弄孙,好好休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家人们明白了我的初心,都理解支持我。”姜先生露出自豪的表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中医推拿按摩,我是门外汉。门外汉听讲座无疑于“鸭子听雷”。于是乎,我不得不走“偏科”,探寻姜先生“折腾不息”的根由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姜先生生于1954年,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1961年他的爷爷和12岁姐姐的先后离开人世。那时候,先生才8岁,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一个懵懂孩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得不思考人生了。从那时候,他的幼小心灵里就埋下了从医治病的种子。到了1967年,姜先生正式拜舅父张福鸿为师学习正骨推拿按摩,从此推开了学医那扇门。那时候,他才14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姜先生18岁参加工作,之后进象牙塔学习深造,毕业后进入卫生系统。从一名青年医生,到科室骨干,到皮防院担当重任。一干就是五十年。五十年,他收徒四十,弟子两千,姜先生可谓桃李满天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幼年的磨难,青年的追寻,中年的打拼。退休之后,他带徒弟,开诊所,写文章,办讲堂,老骥伏枥,退而不休。他心里始终装着一团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姜先生说,“从医几十年,中医已经深入我的骨髓。它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医术,更是一种文化、一种哲学、一种精神。它蕴含着中华民族对自然、对生命、对社会的深刻理解,体现了“和为贵”的理念。传承中医文化,就是守护民族的精神家园,增强文化自信,就是推广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这是他的肺腑之言。</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按常理,退休意味着卸下包袱,休养生息,颐养天年。可他却有悖常理,劳神、费力、花钱,一意孤行,锲而不舍。为什么?我曾经不解,不光我,他的家人都不理解、不支持甚至反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是,当些那些赫赫有名的中医大家,以及虔诚的追寻者,当那些渴望健康的百姓陆续走进“宗姜湖中医馆”的时候,当大讲堂里传来朗朗之声的时候,我恍然若悟:“发挥余热,留住乡愁,传承文化,赓续血脉,让中医国粹发扬光大,薪火相传。”才是他的不二初心。因为,六十年孜孜以求,幼年的种子,青年的汗水,中年的耕耘,他的灵魂深处都是中医中药,是推拿按摩,是中华民族的国粹,就像庄稼人离不开土地,打鱼人离不开渔船和渔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沃土,有种子,有水分,有温度,有空气,能不繁花似锦,硕果累累吗。如今,姜先生的花园里有参天大树,也有茂密森林吆,一派生机勃勃!</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