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金陵勋迹——徐达

流星雨

五月的南京，钟山风景区一山之隔的北麓，却藏着另一番天地。今天是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也是徐达墓全年仅对外开放的三天之一。为了赴这场与六百年前开国第一功臣的约定，我特意选在这个初夏时节，踏入这片平时紧闭的“禁地”。

徐达（1332年—1385年4月7日），字天德。濠州钟离县（今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人。元末明初名将，明朝开国元勋。徐达为人谨慎，善于治军，身经百战，戎马一生，为明朝的建立与巩固立下不朽的功勋。朱元璋倚之为“万里长城”，后世亦公认他为明朝开国第一功臣，位列开国“六王”之首。

徐达的军事生涯贯穿了明朝建立的全过程，其战功卓著，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关键阶段：

1、‌早期追随与起义‌。

2、‌南征北战定江南‌。

3、‌北伐灭元建大明‌。

4、‌镇守北平固边防‌。

徐达是明朝开国第一功臣，也是朱元璋最信赖的伙伴与将领。他出身农家，与朱元璋同为濠州钟离（今安徽凤阳）人。

徐达生前受封魏国公，洪武十八年（1385年）病逝后，朱元璋悲痛不已，追封他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于南京钟山之阴，并亲自为他撰写神道碑文。其肖像列功臣庙第一，配享太庙。

穿过板仓街190号的入口，复刻的“明中山王神道”牌坊古朴庄重，将城市的车马喧嚣隔绝在外。沿着约三百米的神道前行，两旁的古柏参天，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光影，仿佛时光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神道两侧的石像生序列完整，牵马侍者低眉顺眼，石羊跪卧象征孝道，石虎蹲踞暗含威严，文武臣僚执笏抚剑，衣袍上的云鹤纹虽经风雨侵蚀，仍依稀可见明初石刻的精工细作。它们静默地伫立了六个世纪，守望着身后那位曾为大明打下半壁江山的统帅。

陵园入口处立有一座石牌坊，额书“明中山王神道”六个大字，是整座墓园神道的起点。这座牌坊最初建于清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并非明代原物。原牌坊因战乱及特殊年代被毁，现所见为1984年复建的版本。

神道口，一块巨碑巍然矗立，直逼眼帘。这便是高达8.95米的“御制中山王神道碑”，它是明代功臣墓中形制最大的一块，甚至比明孝陵的神功圣德碑还要高出近二十厘米。站在碑下仰望，云龙纹碑额在五月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苍劲。

碑身刻着朱元璋亲撰的两千余字碑文，记载着徐达“破虏平蛮，功贯古今”的一生。最令我震撼的，是碑文中竟刻有句读，这在古代碑刻中极为罕见。

龟趺高1.8米，有精美的纹饰指，它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也是“龙生九子”之一，常以‌龙头龟身‌的形象出现，多见于宫殿、庙宇及陵墓的石碑底座。形容用力的样子，后衍生指代碑刻底座及神兽本身，象征长寿吉祥与厚德载物。

侧面的花坟清晰可见

神道碑后，东西两侧依次排列着石马暨控马官、石羊、石虎、武将和文臣各一对，共计十件石刻。

先看第一组石刻——石马暨控马官。石马由整块青石雕成，体量雄健，脖颈厚实。马头戴络头，口衔马辔，在缰绳牵引下，头部微微偏向控马官一侧。

每匹石马身旁侍立一位控马官，与石马连体雕刻而成，一手握缰绳，侧身面向石马，另一手曲臂贴身执马鞭，姿态恭谨而专注。此处两位控马官的头部均缺失，均在特殊时期遭到破坏。

石马之后分别是石羊和石虎，雕刻手法与李文忠墓基本一致。石羊可能源自于神兽“獬豸”，传说能辨忠奸，以独角顶倒奸佞，故置于墓前，既为镇守，亦是对墓主高尚品德的无声颂扬。石羊与石虎一柔一刚，共同构成神道石刻从仪仗（石马）到镇守（石虎）的过渡环节。

徐达墓神道两侧立有文臣、武将石像各一对，文臣持笏端庄，武将披甲威严，均高大厚重，体现明代功臣墓最高等级礼制。文在前、武在后，左尊右卑，左侧者有须年长，右侧无须年轻，细节严谨，彰显“出将入相、才兼文武”之誉。

其后的武将和文臣同样有一老一少之分，象征老少兼备、世代守护。文臣执笏、武将仗剑，一左一右拱卫着墓冢，尽显墓主“出将入相”的显赫地位。

绕过主干道，从背面和侧面分别能拍到石像上精美的纹饰。

在神道两侧还有不少石柱的遗址，几米间距，估计当时可能建有房屋。

神道尽头便是墓冢，这里是徐达与夫人谢氏的合葬之所。墓冢现存圆形封土堆，直径约14米，高约2.4米。坟前立有一块石碑，由徐达后裔所刻，碑文为“明魏国公追封中山王谥武宁徐公、夫人谢氏之墓”。

每年寥寥可数的开放日里，游人如织前来祭奠，大多是老人，这种“扫墓式追星”是近两年兴起的一种旅游新形式，“史同”也因此越来越为大众熟知与看见。与其说是扫墓，不如说更像是来看望一位老朋友。在怀念与祭奠中，史书上的历史人物便有了温度。

墓冢封土高约两米，面前立着清代后裔所立的石碑，镌刻着“明封魏国公追封中山王谥武宁徐公、夫人谢夫人之墓”。站在墓前，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林的涛声。想当年，徐达戎马一生，持重谦抑，即便在权力巅峰也如履薄冰，最终得以配享太庙，位极人臣。而如今，他的旧宅瞻园早已几易其主，唯有这钟山之阴的墓园，依旧保持着明初的规制，如北斗拱卫紫微，与南麓的帝陵遥相呼应。

“多少遗踪贮于此，干秋故事出期间”。走出墓园时，回头望去，阳光将神道上的石马影子拉得很长。徐达墓每年只开放三天，这种近乎苛刻的限制，是为了给石刻文物留出“呼吸”的时间，减少人为干扰。在这短暂的开放日里，我们不仅是参观者，更是历史的见证者。五月的风掠过钟山北麓，带走了六百年的金戈铁马，只留下这座沉默的陵园，在草木荣枯中，继续讲述着那段关于忠诚与荣耀的往事。

访南京钟山徐达墓

北麓明陵古韵悠，钟山遗冢忆封侯。

高峙御碑铭勋业，石道英名万古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