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的漫漫打工路上,遇到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随着时光流转,大都因为人生轨迹的不同而渐行渐远。然而,在我的记忆深处,却一直藏着一个人。时值初夏,我重拾昔年那段时光碎片,在危急关头遇到朴科长的情景,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是一九八八年,三月中旬,我与三十多个同乡一道,第一次背井离乡来到了辽宁省海城市砖厂打工。五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我们正好赶上上晚班,刚吃完中饭回到宿舍,同村小杨端着换洗衣服去洗衣房清洗。当时,恰好遇到河北省平泉县一个妙龄女工,正在那里洗衣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杨拧开水龙头,用锑铁盆接水,无意间自来水溅到蹲在一边洗衣的女工身上。由于小杨是第一次出远门,不会说普通话。他连忙说了几句家乡土话,给女工道歉。然而,女工却一句话都没有听懂。反而误以为小杨说家乡话有意调侃她。于是,两人在水槽前大声争吵起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平泉县有十几个男工友的宿舍在洗衣房旁边,听到吵闹声,他们急急忙忙赶来。当他们听到女工说小杨在欺负她时,那群人不分青红皂白,气势汹汹地围着小杨拳打脚踢。小杨有苦说不出来,只好抱头躲避。其中一人顺手捡起一块砖头,用力砸在小杨头上,小杨应声倒地。瞬间,小杨的头部鲜血淋漓。</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会儿,我与同乡十多人听到吵闹声,匆匆忙忙赶到现场。看到小杨倒在血泊中,鲜血引发了大家的情绪激动,同乡们大声喧哗,对着平泉县的人指手画脚。他们以多欺少围殴的行为让人愤愤不平,眼看着一场群殴一触即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千钧一发之际,突见砖厂保卫科朴科长,身穿保安制服,带着另外两名保安人员,一手伸过头顶,气喘吁吁地奔跑过来,嘴里大声呼喊:“全都给我住手!”他的语气强烈且带有命令性,双方拉开的架势,瞬间停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朴科长来到现场,用双手将双方的人群分开。他俯下身将打倒在地的小杨扶起来,用手按住小杨头部流血的伤口,吩咐一名保安,快去叫厂里医务人员来处理伤口。随即,朴科长叫来女工,当面询问矛盾纠纷是怎么发生的?接着,他又问小杨是不是这样?小杨说了几句家乡话,朴科长还是没有听清楚。我站在一旁,急忙用普通语给他解释小杨的原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朴科长听后,对着平泉县的工友说,这次的矛盾纠纷是一场误会,你们应该先了解清楚,而不是动手打人,这样做是不对的。经过朴科长的调解,及时制止了一场突发群殴事件。一会儿,医务室人员来到现场,处理小杨的头部伤口,用纱布简单地包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接着,朴科长叫来砖厂的面包车师傅,将车开来,把小杨扶进车里,亲自送小杨去海城市医院检查治疗。在处理突发事件中,我传达小杨的话,讲述了矛盾纠纷的来龙去脉。朴科长觉得我说的普通话能听清楚,于是就吩咐我上车,去医院陪护小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路上,朴科长坐在前排,侧身和蔼可亲地询问小杨的伤情,笑容满面地了解我们的情况。一会儿,他的话题又言归正传,对我俩婉言相劝:“你们这些年轻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容易吗?你们是来打工挣钱的,而不是来打架斗殴的。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任何突发情况,你们都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从而酿成大祸。”</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朴科长语重心长的一席话,我听后感觉句句在理,瞬间消除了我的满腔怒火。我的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朴科长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或许今天去医院治疗的伤员不止小杨一人,也许还有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约一个半小时,我们来到了海城市医院。朴科长急不可待地下车,朝着急诊室走去。我搀扶着小杨,紧随其后。经过医生的全身检查,小杨的身上除了有几处皮外伤外,体内所幸没有内伤。医生嘱咐小杨,头部外伤口要缝合,需住院治疗几天。朴科长立即办理了入院手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杨的身体<span>并</span>无大碍,令人担忧的事如释重负。朴科长决定让我在医院陪护小杨,他要马不停蹄地赶回砖厂。今天的突发斗<span>殴</span>事件,非同小可,他还要再次调解双方的矛盾纠纷,防止冲突再次升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临走时,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黑色钱包,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的十元纸币,交到我的手里,真心实意的对我说:“我要赶回去办事,你在医院好好照顾小杨。这十块钱不多,是我的小小心意,留给你俩在医院的生活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接过他递来的十块钱,心里感激不尽。由于事出突然,我和小杨急急忙忙来到医院,我俩的身上都身无分文。况且,我们进砖厂快两个月了,砖厂都是预支餐票,在食堂里吃饭。工资押资一个月,至今还未发工资。我们从家里带出来的钱,早已花得一干二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拿着那张十元纸币,突感沉甸甸的。夕阳西下,我走出医院大门,目送朴科长上车。初夏的晚霞,映射着朴科长的背影,将他的中等身材拉长,显得更加伟岸挺拔。晚风轻抚过脸庞,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与紧张,如同那张十元纸币,温暖我的心底。</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海城市医院,我俩拿着唯一的十块钱,省吃俭用,艰难地度过了不同寻常的四天四夜。小杨伤口已愈合,砖厂派人开车来到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把我俩送回砖厂。到了宿舍,才知砖厂已发上月工资。同乡们担忧日后干活与河北人再起冲突,大家分散到处找活,另谋出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也领到了工资,本想着把那十块钱归还给朴科长,却没有遇见他。一天后,去鞍山市打探消息的同乡回来说,那里搞建筑的工资比砖厂工资高。大家毅然决然背起无奈的行囊,离开海城市砖厂,去鞍山市另寻活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我无奈四处奔波。没有再回海城市砖厂,再也没有遇见朴科长。那暖心的十块钱,我一直记在心里,成了我一笔未还的人情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今,光阴荏苒,四十年一晃而过。朴科长是否还健在?他叫什么名字?我都无从得知。昔年初夏遇到朴科长的青春往事,我依然恋恋不忘。每次忆起都温暖如初,感动依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文字:彭秀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图片:网图,感谢原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音乐:世界赠予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