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拾遗】又闻槐花香

木易

美篇名称:木易美篇编号:50276148图片:部分自拍，部分来自网络，谢谢 2025年5月5号，立夏。晚上吃完饭，我走出我们楼的户门，向左，想绕楼转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月亮高高地挂在西北的天空，月光柔柔地倾泻到我家墙外的月季树，月季花还没盛开，花蕾挺立在嫩绿的枝头上，远远望去像是万马军营里士兵们扬起的枪林。忽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啊，是槐花，槐花的香味，我忘不了。楼前，我家小院外有一块空地，那里是一片槐树林。那年也是在初夏，那天也是在月光下，那晚也是夜深人静，那时我身边有她。我俩站在槐树下，她一只手拽着一个槐树枝条，闻着，叫着，叫我过来闻，她说她的那串槐花特别香，让我闻，我凑过去，闻了一下感觉是真的很香，可还有别的更香的味道，我闻到了，是她嘴里呼出来的香气，呼气如兰，我的脸快要贴到她的脸了，我有点晕，醉了，一抬眼，她在看着我。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上满是娇羞，另一只手慌忙推开我，跑了。初夏拾遗，又闻槐花香，勾起一件刻骨铭心的往事，一段忘不了又不敢翻出的记忆，一场不堪回首的感情。 1981年，我18岁，上高二，准备高考。我公社的中学就在我们村。我住学校马路南边那排房里。他和我是好朋友。他家住在我们学校北面5里地张辛庄。我们一起上初一，中考的时候，他考上重点中学，我考上本校高中。他有个妹妹，比我小九个半月，今年参加中考，她教室就在我们教室的北面，我课桌在教室的北面靠墙这一排，我每天都能从窗户看见她出进教室。那天，学校通知过五一晚上要上晚自习，她妈说放学晚，学校离家太远，女孩子，怕出事，不让上。4月30号放学的时候，我碰上她，她跟我说了这件事。五一，我专程去她家，她哥住校没回家。我自告奋勇跟她妈说送她回家。她妈同意了，我回家跟我妈说，我妈打了我一耳刮子，说我干的叫什么事。我们高二今年高考，不知为什么学校就没让我们上晚自习。不上晚自习我也信心满满，因为我觉得，我们这个班，如果有一个人能考上，这个人就应该是我。初夏的晚上，九点刚过，上晚自习的同学就下课了，六个班一起放，浩浩荡荡。她出来了，我们一起出校门左转，走了200米，左转顺铁路辅路向北，这时一起走的是12个人。顺着铁路，往北走1里多路，就到了草寺路口，再往前走3里路，就到了窑上路口，在这，住小营和内军庄的9个同学右转往东，住岗子和窑上张辛庄的3个同学左转往西。在窑上路口往西走了100米，我俩就进她们张辛庄村了。 进村后，就剩下我和她，我一个人送她一个人回家。村里的路，都是泥土路，坑坑洼洼，不小心就会崴脚。月亮高高地挂在西边的天空，月亮很大，不是很圆，应该是过了农历二十了。月光柔柔地向我们倾泻过来，照在路旁的树上，树枝婆娑，洒在地上，影子斑斑驳驳。我忽然心里怦怦地跳了起来。这时候应该是晚上九点半了，这夜深人静的，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妙龄小美人，月光柔和，夜深人静，我们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小妹妹，真不错，将来要是成了我媳妇那该多好！前几天，我看了一部电影《早春二月》我心涟漪。电影《早春二月》，是1963年拍的，电影是根据烈士柔石的小说《二月》改编的，讲的是1926年大革命前夕，苦闷彷徨的青年知识分子肖涧秋应好友陶慕侃邀请，到芙蓉镇中学任教，陶慕侃有个妹妹叫陶岚，两人在接触中渐生情愫。我看这个电影，我被电影深深地感染了。我喜欢萧剑秋，崇拜他，我觉得我会像他一样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但我比他幸运，因为我遇到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我也有一个从初一开始就很好的朋友，他有个妹妹，就在我身边，我喜欢她，我想她也喜欢我。这时候，我偷偷地看看看她，她好像真有点害怕，她离我很近，不敢离我太远，但是手好像有意躲着我的手，怕碰到一起。忽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啊，是槐花，槐花的香味。路旁，有好多棵槐树，树干很粗，树叶很密，枝繁叶茂，枝条向四外伸展，只要一抬手，就能摘到。我走近槐树，用手拽过一枝槐花树杈，把槐花贴近我的鼻子，深吸一口，香。我觉得口水快出来了，于是张开嘴，咬住花蒂的根部，双唇抱紧槐花，一甩头，整串的槐花就在口中，贪婪地咀嚼，吞咽到肚子，嘴里肚子里都是槐花香。她看见我在吃槐花，她说她也饿了。她一只手拽着一个槐树枝条，闻着，叫着，叫我过来闻，说她的那串槐花香，让我闻。我凑过去，闻了一下感觉是真的很香，还有更香的是她嘴里呼出来的香气。初夏，柔和的月光，朦朦胧胧，静静的夜晚，天地好像就属于我和她，我有点沉醉，我想凑过去，闻她嘴里的香气，忽然感觉我们很近脸都要贴在一起了，忽然，看见她也在看着我，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上满是娇羞，另一只手慌忙推开我，跑了。不一会，我们就到了她家的门口。她刚到一道大门口，就冲着院子里喊:“妈，我回来了”。她家的二道门是木栅栏们，她妈把门打开，热情地招呼我进去，我说:“大婶，闺女给您送回来了，我该回家了”她妈一把手把我拽进门，说:“晚了也得待会再走”。她给我一个小板凳，让我坐，她妈从屋里把面条端出来，也给我乘了一碗，我说不饿，她嗔怒地看着我，“你刚才还说饿呢”，那眼神，真是无法拒绝。大婶走过来，说:“半大小子，一挪窝就能吃两碗，还跟大婶客气，这他妈小子”。大婶跟我说话，就这样，总是骂骂咧咧的就跟我妈一样。从1981年5月2号到6月25号，周一到周五，她都上晚自习，我每天晚上都送她，从进她们村村口，就是我一个人把她送到家。四十天，四十个宁静的夜晚，快乐，难忘的时光，每次闻到槐花香，我都会想起那一刻。这一段时间，我们谁也没碰过谁的手，但我们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要做什么，我感觉，我喜欢上她了，我感觉她也喜欢我。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 1981年6月26日，她从他们教室后门出来，走到我们教室的窗户边，她告诉我，她那天不上晚自习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很少有过独处的时候了。也就在那一天下午，我们班主任艾玉玲说那天我们高中的最后一次课了，从下周开始，自己在家复习，准备备考。艾老师站在讲台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似乎又不想说，后来还是说了:“同学们，你们要有思想准备，我觉得，咱们班一个都考不上，你们家祖祖辈辈是农民，你们回家种地怎么了？没什么。”说完，她转身走了。我有点愕然。我还是坚信，这个班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考上，这个人就应该是我。1981年7月7号、8号、9号三天，我参加了高考，成绩下来了我虽然语文数学是学校第一名，但总成绩是第二名，补习生中崔文海是314分，我304分，只有我们两个过300分，中专录入线是320分。高考成绩下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个考上重点中学的他也没来我家，我跟我妈说去看看，我妈说:“你那个好同学可能是误会你惦记人家妹妹了。你不能去”。我还是没忍住，我去了他家，我去他家的时候，没有看见他妹妹。他也落榜了，我问他妹妹中考考的怎么样，他的脸沉了下来，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说“她就那样吧，女大不中留啊”。我这时想起我妈的话，就不再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就回家了。后来，我不甘心，我觉得命由我不由天，我又补习了两年，我终于考上了中专。我那个好同学，也补习了两年，他考上了大学。我和她哥，永远是好朋友，每年过春节，我都去他家看他父母。但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跟他妹妹独处。我心心念念地想她，可我不知道跟谁说，怎么说。 1986年春节，我又去他家。每年春节都去看他父母。九点多，我到了他家。他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都在，寒暄之后，大家聊的挺嗨。忽然，妹妹捅了捅我，眼睛示意我去一下屋外边，我就跟她出了屋，她说，今天中午在这吃饭吧，她今天定亲。我愣在那里。那天我见到了新姑爷，他大哥带他来定亲。小伙子人高马大，挺帅，他是城里人，有房，只要她觉得好就好。送走了新姑爷哥俩，大哥大嫂、大姐姐夫就回去了，她爸她妈她二哥也都不知道去哪了，屋里就剩下我和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就像光着脚踩在烧热了的铁板上。我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抹布擦桌子，她眼睛直视着我，说，我男朋友怎么样？我说挺好呀，她愠怒地看着我，眼里挂着泪花，说，真的吗？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夺路而逃。1988年春节，我去她家。她说他父亲让她接班了，她男朋友一会来商量结婚的事。1994年初夏。我们邂逅在公家车上，我一直想知道她当年是否爱过我，我可能真的不该问，她哭了！她说她哥当年认为我俩搞对象是对他的侮辱！我愕然！他果真被我妈说中了。我或许真的该急流勇退！哥，我想做你的兄弟，不想被你看不起。你认为我不配做你妹夫，我该知趣。妹妹真的对不起！我一直崇尚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对于那段感情，我却信命！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友情，爱情，我该怎么选。我纠结，清醒的时候，我不想着这事。睡梦中，我常常梦见她！ 初夏拾遗，又闻槐花香。槐花把香藏在风里，岁月把记忆轻轻覆盖！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