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英雄与名士之间,本不该树立矛盾,更不应挑起冲突。将相和睦,文武同心,可保家国。在特定的人文环境中,英雄和名士不能用等号贯通,但在漫长的历史大河中,他们却可以互相转化。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英雄是名士的别名,名士是另类的英雄。在和平时期,英雄的标签是名士;在战争年代,名士的坐标是英雄。英雄注重武略,名士推崇才情。英雄和名士是两种人物的品格,更是两种形态的信念。他们把坚忍踩在脚下,把坚定举过头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勇敢是英雄的代名词。在这个名词的营帐里,栽培着大美的胆识。英雄的评价标准,不在于一时的成败,而在于沸腾的血性与恒久的铁骨。英雄因勇敢而机智,更因机智而勇敢。战略战术无不浸润着英雄的鲜血,晶莹着英雄的头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英雄自带气场,比非英雄人士的生命活力更加强大。强大的内心深处,好似埋伏着十万精兵,令宵小之徒闻风丧胆。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自带气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世说新语》中有言:“魏王仪表不凡,但榻边握刀的,才是真英雄。” 英雄不问出处,更不问颜值,毕竟在战场上,帅气不能当兵器使用。曹操虽相貌不威,但气质甚武。他乃真正的床头捉刀人。魏晋风度,欣赏的不是他的坏皮囊,而是他的好风骨。众所周知,曹操有“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千古定论。奸雄亦是英雄,这个词语没有任何贬低的认知色彩,却弥漫着褒扬的情感味道。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若说英雄是床头捉刀人,名士便是案头握笔者。笔是名士手中杀人不见血的刀。一提起名士,我们或许会想到风流才子和文化精英等相关短语。这些短语,诉说着名士的长处。名士的精神高贵,灵魂自由。面对他们旷达不拘的行为,人们普遍认为,他们都是“任诞”的特产。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名士的风流不一而足,有的超凡脱俗,看淡生死,更别说那些世俗的名利;有的讲究深情,在摇曳心旌中,完成对自我的精神救赎;更有人临危不惧,敢于以命为枪,以血为墨,与黑夜斗争,静候天空破晓的福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祢衡击鼓骂曹”的故事,就表现了魏晋名士不甘示弱的硬骨。祢衡是东汉末年“第一狂士”“顶级才子”,他的高才与傲气,注定不会将主君曹操放在眼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曹操怀恨在心,听闻祢衡擅长击鼓,准备借机挫其锐气,封他为鼓吏。在大摆宴席之时,曹操想让他当众出丑,便让其更衣击鼓。一个真正的好鼓手,是不会在意衣着打扮的,祢衡故意身着旧衣上场。正当群臣嗤之以鼻,以为大伤风雅之时,祢衡故意当众裸身而立,面不改色,以示品性清白和鼓艺澄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曹操呵责祢衡无礼取闹。祢衡当众斥奸,痛骂曹操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整个身心都散发着污浊之气。这污,是权谋私心之污。这浊,是心胸狭隘之浊。看他人,在战场上击鼓进军。再看祢衡,却在宴会上击鼓痛骂。他以悲愤守节操,以傲骨搏强权。曹操使诈,假装派遣祢衡出使荆州,最后借黄祖之刀,将其杀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明显的杀鸡儆猴。猴子胆大包天,敢在刀口上舔血,那就休怪冷刀无情,招呼封口的阴谋诡计出城。这也许就是后世文人三缄其口,不敢妄谈国事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后的名士,引以为戒,把斗争的锋芒悄然藏起,转而以清谈寄怀,以琴棋书画托意,更以诗词歌赋战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刀识英雄气场,笔见名士锋芒。魏晋风度,是动荡时代最动人的一抹风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