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7章 五祖令的传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铁罗汉在砖窑里躺了三天。</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的金罗汉果配金银花、连翘,煎水内服,又以艾灸逼毒,三日下来,铁罗汉胸口的黑血渐渐变红,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他年岁已高,又受了刀伤,元气大伤,短期内怕是动弹不得。</p><p class="ql-block"> 阿生日夜守在师父身边,端药送水,忙前忙后,倒是个孝顺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第四日傍晚,陈鹤鸣又从清源山上下来,带了些米粮和草药。他这几日白天在山上陪蔡福论拳,傍晚便下山来砖窑探望铁罗汉,两头奔波,却不显疲态。</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留在泉州城内,一面联络洪门的兄弟打探消息,一面留意白眉鹰等人的动向。据他打探回来的消息,白眉鹰的人这几日一直在泉州城里转悠,挨家挨户地查问,似乎在找什么人。好在砖窑偏僻,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发现。</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每日为铁罗汉换药、施针,话不多,做事实在。陈鹤鸣注意到,她的针灸手法极为娴熟,认穴之准,不亚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位跌打郎中。</p><p class="ql-block"> “林兄的医术是跟谁学的?”这一日,陈鹤鸣看着她施针,忍不住问道。</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头也不抬:“我师叔。咏春一门,素来讲究禅武医合一。师父传拳,师叔传医。只可惜……”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知她师叔失踪一事尚未有着落,便不再追问。</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靠在窑壁上,看着林巧儿施针,忽然开口:“姑娘的针灸手法,有南少林药房的路子。你那位师叔,莫非是南少林的传人?”</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了铁罗汉一眼,没有否认:“师叔曾说过,咏春拳源自南少林五枚师太。传到我这一代,已是第八代了。”</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追忆之色:“五枚师太……那是清初的人了。听说她老人家活了上百岁,功夫通神,连天地会的创始人都曾向她请教过武学。咏春拳能传到今天,也算是一脉相承。”</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没有接话,继续施针。</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的目光转向陈鹤鸣,忽然道:“你方才说,清源山上的蔡福,有五门心法中的四门?”</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点头:“蔡前辈说,他师父清源禅师传给他白鹤拳,又陆续寻到了太祖、达摩、行者三门的残谱。唯独缺了罗汉一门,所以三十年来始终无法五门合一。”</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沉默了片刻,道:“你明日带我去见蔡福。”</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一怔:“大师的伤……”</p><p class="ql-block"> “死不了。”铁罗汉摆了摆手,“贫僧等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再等下去,怕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皱眉道:“大师的刀伤虽然止了血,毒也清了大半,但元气大伤,至少还要静养十天半月。若贸然走动,伤口崩裂,恐怕……”</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看着她,忽然笑了。</p><p class="ql-block"> 他这人面容枯瘦,平时不苟言笑,这一笑,倒像是干裂的土地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p><p class="ql-block"> “姑娘,贫僧今年五十有七,在南少林大火那年受了内伤,这二十多年来,身上没有一处是好过的。多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刻是一刻。与其躺在这里等死,不如去做些该做的事。”</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道:“那我明日一早便上山,先跟蔡前辈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点了点头,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陈鹤鸣。</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块铁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砸下来的。铁片的一面刻着一些纹路,隐隐约约像是一个“罗”字,另一面则光滑如镜,什么也没有。</p><p class="ql-block"> “这是……”陈鹤鸣接过铁片,入手极沉,比寻常的铁重了不止一倍。</p><p class="ql-block"> “五祖令。”铁罗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三个字。</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三个字,脚步一顿,脱口道:“五祖令?天地会传说中的五祖令?”</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五祖令?”</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盯着陈鹤鸣手中的铁片,眼睛发亮:“洪门中人都知道五祖令。相传南少林有五块令牌,分别由五位逃出的高僧掌管,合在一起,便是南少林武学的总纲。可这几十年间,五祖令从未同时出现过,有人说是失传了,有人说是被清廷收去了,也有人说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传说。”</p><p class="ql-block"> 他看向铁罗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师,这……这真的是五祖令?”</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点了点头:“这是五块令牌中的一块——罗汉令。贫僧的师父了因大师传下来的。”</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将铁片翻来覆去地看,除了那个模糊的“罗”字,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p><p class="ql-block"> “这令牌有什么用?”他问。</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道:“五祖令本身并无用处。它既不是兵器,也不是暗器,更不是什么藏宝图。它的用处只有一个——聚齐五块,可以打开一样东西。”</p><p class="ql-block"> “打开什么?”</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南少林的地宫。”</p><p class="ql-block"> 窑洞里一下子安静了。</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屏住了呼吸,林巧儿的手停在了半空,连阿生都瞪大了眼睛。</p><p class="ql-block"> 南少林地宫——这个传说中的所在,比五祖令更加神秘。有人说那里藏着南少林千百年来的武学典籍和金银财宝,有人说那里是天地会总舵的秘密议事厅,也有人说那里根本不存在,只是江湖人编造出来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地宫?”陈鹤鸣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摇了摇头:“贫僧不知道。不仅贫僧不知道,贫僧的师父也不知道。当年逃出来的五位师兄弟,每人只知道地宫的一部分秘密,合在一起,才能找到地宫的确切位置。而打开地宫大门的钥匙,就是这五块令牌。”</p><p class="ql-block"> 他顿了顿,又道:“贫僧这一脉,只负责守护罗汉令,其他的事,一概不知。这也是当年方丈的苦心——五块令牌分给五个人,五个人互不相识,互不知情。就算清廷抓住了其中一人,也得不到完整的地宫秘密。”</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问道:“那其他四块令牌现在何处?”</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看向陈鹤鸣:“蔡福手中,应该有太祖、达摩、行者、白鹤四块令牌。他师父清源禅师当年逃出南少林时,只带了白鹤令。后来清源禅师四处寻访其他三门的传人,花了数十年时间,找到了太祖、达摩、行者三门的后人,也找到了这三块令牌。唯独罗汉令,始终没有着落。”</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恍然:“所以蔡前辈这三十年来,不仅是想融合五门拳法,也是在等罗汉令的出现。”</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点头:“五门拳法的心法,与五块令牌,本是一体。有心法而无令牌,进不了地宫;有令牌而无心法,打不开地宫。二者缺一不可。”</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将罗汉令握在手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这块不起眼的铁片,竟藏着南少林两百年的秘密。</p><p class="ql-block"> “大师,”他问,“您可知道,地宫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五脉传人世代守护?”</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沉默了很久。</p><p class="ql-block"> 窑洞外,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泉州城里,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已是三更天了。</p><p class="ql-block"> “贫僧也不知道。”铁罗汉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但贫僧的师父了因大师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地宫里的东西,关系到南少林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大清的……’”</p><p class="ql-block"> 他忽然停住了。</p><p class="ql-block"> “关系到什么?”方世杰急问。</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摇了摇头:“师父没有说完。他刚说到‘大清’两个字,就咽了气。贫僧不知道他要说的是‘大清的存亡’,还是‘大清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与方世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震惊。</p><p class="ql-block"> 关系到南少林的生死存亡,这容易理解。可关系到“大清”——这地宫里的东西,难道还与朝廷有关?</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大师,我师叔失踪前,也曾提起过五祖令。他说,咏春一脉守护的达摩令,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清廷手中。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摇头,不肯多说。”</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叹了口气:“你师叔是对的。五祖令一旦落入清廷手中,不仅南少林的武学传承会断绝,还会有更大的祸事。”</p><p class="ql-block"> “什么祸事?”方世杰追问。</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p><p class="ql-block"> 众人同时屏住呼吸。</p><p class="ql-block"> 窑洞外,芦苇丛中,传来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不是风声,是有人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的反应最快。他一挥手,灭了地上的油灯。窑洞顿时陷入一片黑暗。</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六点半棍。林巧儿无声地站到了窑洞口一侧,右手从袖中滑出了那柄短刀。阿生紧紧缩在铁罗汉身边,不敢出声。</p><p class="ql-block"> 脚步声越来越近。</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闭着眼睛,凝神倾听。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十年游历,他不仅学了拳法,还学过一些听风辨位的功夫。</p><p class="ql-block"> 三个人。不,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步伐沉稳,呼吸绵长,显然是练家子。而且……其中一个人的脚步极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若不是陈鹤鸣的耳朵经过特殊训练,根本听不出来。</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高手。</p><p class="ql-block"> 脚步声在窑洞外三丈处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纳兰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武学总谱和五祖令,可以饶你一命。否则……”</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没有出声。</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听出了那个声音——是白眉鹰。他在奉圣宫茶馆见过此人,虽然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但那细长的眼睛和阴鸷的面容,让人过目不忘。</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等了片刻,见窑洞里没有回应,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火!”</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心中一凛。</p> <p class="ql-block"> 话音刚落,几个火把从外面扔了进来,落在窑洞口的芦苇丛中。芦苇干枯,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涌入窑洞。</p><p class="ql-block"> “从后面走!”铁罗汉低声道,“窑洞后面有一道暗门,通往后山。”</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和林巧儿架起铁罗汉,陈鹤鸣拉着阿生,摸黑朝窑洞深处走去。铁罗汉虽然受了伤,但神志清醒,指着一处堆满碎砖的角落道:“就是这里,把砖推开。”</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和方世杰合力推开碎砖,果然露出一道窄小的洞口,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陈鹤鸣先钻了进去,探了探,里面是一条天然的地缝,蜿蜒向上,不知通向何处。</p><p class="ql-block"> “快走!”</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扶着铁罗汉钻了进去,阿生紧跟其后,方世杰断后。他刚钻进洞口,身后的窑洞已经火光冲天,热浪滚滚扑来。</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追!他们跑不远!”</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在前方探路,地缝越走越窄,两壁的岩石粗糙锋利,刮得衣服“嗤嗤”作响。他摸黑前行,凭着感觉判断方向。好在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月光透过岩缝照进来的。</p><p class="ql-block"> 他加快脚步,钻出了地缝。外面是一片竹林,月光洒在竹叶上,银光点点。回头看去,砖窑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最后一个钻出来,浑身是土,喘着粗气:“好险!再晚一步,咱们就成烤红薯了。”</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靠在一棵竹子上,脸色煞白,胸口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林巧儿连忙撕下衣襟,重新为他包扎。</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站在竹林边,望着远处的火光,眉头紧锁。</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怎么会找到砖窑?是巧合,还是有人泄露了行踪?</p><p class="ql-block"> 他看了一眼方世杰。方世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道:“陈兄,我方世杰对天发誓,绝不是我。”</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方兄。只是……我们这几日的行踪,似乎一直在白眉鹰的掌控之中。在奉圣宫茶馆如此,在土地庙如此,在砖窑也是如此。”</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道:“莫非是那个少年?”</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看向阿生。阿生正蹲在铁罗汉身边,给他擦汗,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不……不是我!我没有出卖师父!”</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伸手摸了摸阿生的头,对陈鹤鸣道:“不是阿生。这孩子跟了贫僧三年,贫僧信得过。”</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是疑惑。</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忽然道:“会不会是洪门内部……有内奸?”</p><p class="ql-block">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p><p class="ql-block"> 洪门天地会,本就是秘密结社,组织庞大,人员复杂。清廷花了几十年时间往里面安插眼线,据说已经渗透到了相当高的层级。白眉鹰自己就是从洪门叛变过去的,他能背叛,别人也能。</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叹了口气:“不管有没有内奸,此地不宜久留。清源山……我们得上清源山。”</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道:“天一亮我就上山去找蔡前辈。只是大师的伤……”</p><p class="ql-block"> “不碍事。”铁罗汉摆了摆手,“贫僧这口气,还能撑几日。”</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片黑色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她对铁罗汉道:“大师,这是我师叔留下的续骨膏,专治外伤。我给您敷上,能止血生肌,暂时封住伤口。”</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接过药膏,在鼻端闻了闻,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是……南少林药房的‘续骨生肌膏’?姑娘,你师叔到底是何人?”</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沉默了片刻,道:“我师叔姓梁,单名一个‘华’字。”</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的身子猛地一震,双目圆睁,盯着林巧儿,嘴唇哆嗦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梁华……你是梁华的师侄女?”</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点头。</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忽然仰天长叹,眼眶竟有些泛红:“天意……真是天意……梁华是贫僧的师兄,当年一起在南少林习武的师兄啊!”</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也愣住了。</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颤声道:“你师叔梁华,与贫僧同门学艺,是同一位师父。只是后来贫僧随了了因师父学罗汉拳,梁华师兄随了空师父学达摩拳。南少林大火那年,我们各自逃散,再未相见。十年前贫僧曾听说他在广东佛山一带传拳,曾托人去寻,却没有找到……”</p><p class="ql-block"> 他看向林巧儿,目光中满是悲悯:“你方才说师叔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三年前。师叔去福建办事,说是要寻找一样东西,从此杳无音讯。我这次来福建,就是为了寻他。”</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闭上眼睛,良久不语。</p><p class="ql-block"> 竹林里的风停了,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众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看着这一切,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p><p class="ql-block"> 五祖令、南少林地宫、武学总谱、天地会、清廷粘杆处……这些原本离他很远的东西,如今却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而他,已经在这张网里了。</p><p class="ql-block"> 他抬起头,望向竹林上方那一小片天空。月亮已经偏西,星光暗淡,离天亮不远了。</p><p class="ql-block"> “天快亮了。”他站起身来,对众人道,“我去清源山找蔡前辈,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道:“我跟你去。”</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摇头:“方兄留在这里保护大师和林兄。我一个人去,快些。”</p><p class="ql-block"> 他从怀中取出铁罗汉给他的罗汉令,在月光下端详了片刻,收入怀中,又摸了摸那七十二颗铁佛珠,深吸一口气,朝竹林外走去。</p><p class="ql-block">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道:“大师,蔡前辈若是问起罗汉令的事,我该怎么说?”</p><p class="ql-block"> 铁罗汉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你就告诉他——‘五祖令现,地宫将开。罗汉归位,五门合一。’”</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竹林之中。</p><p class="ql-block"> 竹林外,天色微明。</p><p class="ql-block"> 清源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浮现,像一尊沉睡的古佛。</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踏上山道,脚步坚定。</p><p class="ql-block">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暗处,一双细长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从一棵大树后转出身来,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五祖令现,地宫将开……”他低声重复着铁罗汉的话,眼中闪过一道贪婪的光,“纳兰大人,您要的东西,终于要浮出水面了。”</p><p class="ql-block">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名黑衣人无声地跟了上去。</p><p class="ql-block"> 晨雾越来越浓,将整个清源山裹得严严实实。山道上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很快就被雾气吞没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消息</p><p class="ql-block"> 【剧本】《黑红》已完结,全文见合集,欢迎欣赏、指正,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