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自有期

玉儿*

清晨踏着微光归来，小区小径静得能听见露水滑落的声音。这一程不过方寸之地，却似走过了四季轮回——原来最深的旅行，未必在远方，而在俯身凝神的刹那。一念清净，万般自在，心若澄明，枯枝亦可作禅杖，残花亦能映道心。

昨夜风雨过境，今晨偶见这株野花立于砖缝之间。它已全然干枯，花瓣蜷缩如古卷，淡黄与褐斑交错，茎干细韧，刺微而倔，底下还悬着两片将坠未坠的叶子，颜色浅淡如初春新芽的余韵。没有繁花似锦的喧闹，唯余光影裁出的轮廓，在深灰背景里浮凸出一种近乎庄严的静默。它不争春色，不避凋零，只是站着，便把“生灭”二字写进了晨风里。

这花无名，却让我想起《菜根谭》所言：“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万物荣枯本无挂碍，所谓自在，正在于不拒盛放，亦不惧枯槁。我驻足良久，不是怜其衰颓，而是敬其坦荡——它把生命最后的姿态，站成了清冷的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