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人说帕米尔的春天,是中国最顶级的浪漫</p> <p class="ql-block">我在2026.3.22. 从四川自贡出发,在成都西站坐上去喀什的绿皮火车,两天两夜于24日下午3点多抵达喀什,当天晚上快12点到了塔县。3月26日天还未亮,我联系好的出租车司机兄弟(塔吉克族)一大早七点半在酒店门口接上我后,在帕米尔高原上沿塔沙古道直奔杏花村。</p> <p class="ql-block">塔县,一地连通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三国,自古便是连通中外的咽喉要道。</p> <p class="ql-block">司机名叫阿力米丁,30多岁,阳光帅气。他一路给我讲着塔莎古道的过往:古时候它被称为喀群古道,是帕米尔高原连通南疆的千年山道,最早就是塔县—大同乡—莎车的艰险牧道与商道。</p> <p class="ql-block">古时无公路,从塔县到大同乡仅百公里左右,骑马或步行要走三四天,全程需六七天,翻越达坂、悬崖临渊,风雪落石不断。阿力米丁告诉我:“我小时候跟着大人们去塔县,怀里揣着馕,拉着妈妈的衣角,不停地走呵,走呵… ”</p> <p class="ql-block">它是古丝绸之路南道支线,玄奘东归曾行经,《大唐西域记》记其“登危岭越洞谷,风雪相继”。1998年由学者冯其庸定名“塔莎古道”。今为县道,紧贴昆仑峭壁开凿,头顶悬石裂缝累累,库科西鲁克乡、塔尔乡、大同乡嵌于峡谷,春日杏花映险峰,是“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的景观长廊。</p> <p class="ql-block">整条道路穿行在昆仑山脉幽深峡谷之间,地势格外险峻。</p> <p class="ql-block">道路紧贴陡峭崖壁修建,两侧山体山石嶙峋,岩壁裂痕随处可见,抬头望去巨石悬于头顶,仿佛随时有落石下坠,行路惊险十足。我心里有点发慌,不停地问阿米力丁:“石头会掉下来吗?”他有点神秘地笑了笑,摇摇头。</p> <p class="ql-block">这里群山纵横交错,冰川连绵起伏,平均海拔逾四千米,慕士塔格雪峰巍然矗立,清冷壮阔的高原地貌雄浑苍茫,苍凉又极具磅礴气势。</p> <p class="ql-block">古时此地称作葱岭,是玄奘西行取经必经之路,漫漫古道留存着千年丝路岁月痕迹,底蕴厚重悠远。</p> <p class="ql-block">相传玄奘西行途经这片高寒高原时,一路风雪漫天、山路崎岖,沿途人烟稀少,行路格外艰险。</p> <p class="ql-block">他翻越高耸山岭,克服严寒与路途险阻,驻足记录下此地山川地貌与古老邦国风貌。</p> <p class="ql-block">它是古丝绸之路的险要咽喉,往来商队、使节皆自此穿行。我和阿力米丁此刻行驶在此,冥冥之中实属缘份。</p> <p class="ql-block">2023年3月我计划了上帕米尔高原看杏花的行程,先是买了机票,可思来想去犹豫不决,退了。后来再买了火车票,还是始终不敢迈出决定性的一步,再退了。</p> <p class="ql-block">2024年3月约了几个朋友商议上帕米尔高原,但3月31日我老公参加本市的半程马拉松赛,我得在家当好后援,便撤了行程。</p> <p class="ql-block">2025.3.10.从云南罗平观油菜花回到家,虽然仍想帕米尔,但真的很难开口跟家里说,默默的把思念埋在心底。</p> <p class="ql-block">今年,我不能再等了!于是在家就联系塔县去几个杏花村的出租车司机。这条路可不是随便哪个都愿意拉客的,第一个联系人把我推给了阿力米丁,第二个人也同样把我推给了阿力米丁。(事后才知)</p> <p class="ql-block">险峻葱岭不仅见证了漫漫取经之路,也承载着丝路往来的岁月故事,群山默默伫立,留存下千古流传的西行印记,也留下了我曲折的高原之行。(往下阅读有解)</p> <p class="ql-block">世代栖居于此的塔吉克族人,是古老雅利安人的后裔,扎根西陲故土,守护着这片纯净高远的高原大地,让雪域山河始终满含温情与风骨。</p> <p class="ql-block">他们被誉为翱翔雪域的高原雄鹰。我们到塔尔乡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p> <p class="ql-block">作为国内独有的欧罗巴人种后裔,他们样貌辨识度极高,肤色白皙,眼窝深邃立体,眼眸常泛着清浅的蓝调轮廓,眉眼轮廓自带异域风情,初见仿若异域来客。</p> <p class="ql-block">纵然扎根在遥远清冷的祖国西陲山野,生活环境质朴荒远,族人却天生自带从容高贵的风骨。</p> <p class="ql-block">他们性情淳朴善良,待人热忱赤诚,平日里勤恳劳作,守护家园与草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举止仪态大方端庄,不见粗鄙散漫之感,骨子里透着安稳端庄的气韵,在苍茫雪山映衬下,鲜活勾勒出边陲儿女独有的动人风貌。</p> <p class="ql-block">阿力米丁就是典型的代表,他车技好,车开得稳稳当当_,哪怕猛地冒出一个急转弯,我也绝不会感到晕头转向。他开朗热情健谈礼貌,一路上我们聊着,他给我讲当地的风土人情,地域地貌。</p> <p class="ql-block">在整个塔尔乡的拍摄过程中,他一直帮我背着摄影包(两镜一机)不停地为我拍照(手机)他熟悉当地,带我走遍了这个村庄。他的拍技相当好,为我留下了无数美好的瞬间。</p> <p class="ql-block">在家乡出门前的纠结全然不见了,什么孤独、恐惧什么高反全被这一路的惊喜冲得烟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这片伫立在祖国最西陲的土地,平均海拔四千余米,常年寒风呼啸、冰雪盘踞,冻土苍茫、山川冷峻,是世人眼中荒芜凛冽的绝境,少有草木能在此肆意生长。</p> <p class="ql-block">可我看到的是:这一路望不到头的野杏花,从凛冽高寒中,从严峻的山石中,硬生生的挣出来了一个春天。</p> <p class="ql-block">漫长的冬日冰封着高原,凛冽寒风常年撕扯着枝干,贫瘠的冻土禁锢着根系,极致的低温磨砺着每一寸肌理,造就了它独有的凌厉风骨,没有半点娇柔媚态。</p> <p class="ql-block">高原河谷间遍布历经岁月洗礼的原生野杏古树,不少树龄长达数百年乃至千年,自在扎根雪域沃土。</p> <p class="ql-block">这是帕米尔最倔强的生灵。它们不栖温暖平川,而扎根在贫瘠的峡谷崖壁、冻土河滩,岁岁与高寒博弈、与风雪对峙。</p> <p class="ql-block">当远方山河春意初醒,这片雪域依旧寒意彻骨。野杏花便在残留的风雪与清冷罡风中悄然绽放。</p> <p class="ql-block">苍劲虬曲的黝黑枝干饱经岁月风霜,粗糙坚韧,托举起一簇簇洁白粉嫩的花簇。白的、红的、浅粉、深红,柔婉的繁花与苍凉冷峻的高原山河相撞,极致的刚柔碰撞,震撼人心。</p> <p class="ql-block">难怪小时候看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面的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么触动人心直击灵魂,难怪我心心念念想了它好多年了。</p> <p class="ql-block">直到站在这块土地上,看到满天飞舞的杏花向着帕米尔最深情的告白,雪域高原淬炼千年的浪漫,在这绝境之中生生不息、不屈不挠…</p> <p class="ql-block">终于站在这里,与这春天对话…(我调好相机参数,阿力米丁拍)</p> <p class="ql-block">库克西鲁乡的春天,是热闹的。人人都在拍自己,我却在人群外,对着一枝开在石壁前的杏花静静伫立了很久。</p> <p class="ql-block">微风拂过,花枝轻舞,它好像在对我说:"我将春天赋予了你… "那一刻,我知道了:我要的不是镜头里的我,是这帕米尔的风,和它吹过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把花开成了树的春天,这是花对树的情谊</p> <p class="ql-block">欲与山峰试比高</p> <p class="ql-block">我把这张照片命名为:生与死</p> <p class="ql-block">中午,我们在杏花拥簇的餐厅里吃了午饭,我悄悄地提前买了单(之前合同说好了由他负责)钱不多,但以之感谢他对我一路的照顾和开车的辛苦。</p> <p class="ql-block">饭后我们继续沿塔莎古道向大同乡前进</p> <p class="ql-block">库科西鲁克乡、塔尔乡、大同乡依次分布在古道沿线,春日时节,烂漫杏花铺满山谷,古朴的塔吉克村落藏于花海深处,险峻山路与秀美田园景致相互交融。</p> <p class="ql-block">这条河叫塔什库尔干河,它是叶尔羌河的支流,从塔县出来往塔尔乡、大同乡方向,一路都伴着这条河,杏花岛、杏花大道都在河边。</p> <p class="ql-block">当地人周末常到这里度假,外地游客更是络绎不绝</p> <p class="ql-block">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杏林深处…</p> <p class="ql-block">稍稍一点不同的角度,我也要多拍一张。我喜欢,我很贪。</p> <p class="ql-block">想起出门前老公对我说的话“自贡不是有杏花吗,你跑那么远做啥?”看看,这能一样吗?</p> <p class="ql-block">好多好多年了,我把思念都藏进了帕米尔的风里。这一趟,我不是为了打卡,也不是为了风景,只是为了完成我心中那份不可抑制的执念。</p> <p class="ql-block">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首歌的旋律就一直在我心里萦绕,直到我亲自踏上这片高原,站在这片苍凉又原始的土地上,我的心才落地。</p> <p class="ql-block">才终于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样鲜:高高的海拔就是它的"温床",弥漫的风沙就是它的"养料",它是我们内地无法复制的画面,是我心中梦寐以求的那片寂静与安宁。</p> <p class="ql-block">没错,我的魂牵梦绕的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片帕米尔高原。</p> <p class="ql-block">塔县大同乡(农业示范乡)隶属新疆喀什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是高原河谷农业示范乡,有“玉石之乡、世外杏园”美誉。</p> <p class="ql-block">汉代属西域蒲犁国,唐归葱岭守捉,清设蒲犁分防厅,1950年正式设大同乡。它位于塔县东部帕米尔高原腹地,叶尔羌河谷西岸,距县城约180公里。</p> <p class="ql-block">乡政府驻地海拔约2100米,全域海拔2500-3500米,气候温和,宜农耕。</p> <p class="ql-block">居民以塔吉克族为主,血统高贵、气质优雅,世代守边。</p> <p class="ql-block">民风淳朴重礼,善骑射、能歌善舞,传统民居为石砌碉楼,节庆喜饮奶茶、食馕,保留古老游牧与农耕交融习俗。</p> <p class="ql-block">这是在乡政府门前用枯树雕刻的一条巨龙,它在起舞,欢迎我这远到而来的客人。</p> <p class="ql-block">我迈进阿力米丁哥哥的家,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嫂子倒满热气腾腾的奶茶,捧出香喷喷的馕请我入座。当天晚上,我将住在他们经营的民宿里。</p> <p class="ql-block">更幸运的是,我碰上了当晚的篝火晚会,姑娘们的优雅美丽,小伙子的英俊帅气,与这雄浑高冷严峻苍茫的高原形成了极大的视觉反差,给人以强烈的冲击力。</p> <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高原的风真大,白天一件单衣就行的我,穿了一件薄羽绒服外加一件棉袄,还冷得我瑟瑟发抖。</p> <p class="ql-block">但晚会上的热烈可以抵挡任何寒冷,我开心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拍摄一边参予到晚会中。高潮时我要过话筒向全场高呼:“大同乡,我爱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晚肯定是兴奋,没想到在这边关、这遥远原始的乡村,竟有这等的意想不到优雅高贵热烈欢快的舞蹈,让人顿觉温暖和浪漫。当然,高反也随之袭来。平常只吃1/3粒安眠药的我,那晚吃了两粒。</span></p> <p class="ql-block">3月27日早上醒来天还未大亮,我一个人在村里转悠……虽然两粒安眠药的药力还在,但我必须立刻马上起床出门拍摄。</p> <p class="ql-block">村里好静呵!好像就只有我一个游客。晨曦,小桥,拧着水桶去干活的女人。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我跟着她只走了一次,就记录了这束晨光。</p> <p class="ql-block">跟着红头巾,我走进了大同乡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你看那冷峻的山骨,仿佛还刮着高原的寒风,杏花枝顽强地迎风绽放。</p> <p class="ql-block">我想起了汪峰唱的那支歌“我想要怒放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阿力米丁还带我去看了这棵千年的胡杨树,我在想:是不是秋天我再来帕米尔一趟?</p> <p class="ql-block">归途路上,阿力米丁诉说着自身成长岁月。帕米尔高原群山怪石嶙峋挺立,恰似他们骨子里坚韧果敢的品性。</p> <p class="ql-block">尘世喧嚣浮华难以浸染这片雪域山谷,纯粹天地孕育出淳朴热忱的性情。他现在带着父母和孩子在塔县开出租,日子虽说平凡普通但却非常温馨踏实。山野风霜化作成长烙印,纵使身处质朴艰苦的环境,他们依旧心怀热忱、向阳而生,安然享受属于自己的平淡幸福。</p> <p class="ql-block">两天的相处,让我以前在家乡时对帕米尔高原的不安,恐惧,猜测……等等负面的因素,在阿力米丁这里得到了全部的安放。有的只是惊喜,再惊喜。</p> <p class="ql-block">这是大同乡的杏花。杏花顺着河谷零散铺开,景致随性自然。花色素雅柔和,相伴着当地特色民居。整体氛围清幽安宁,山野气息格外浓郁。</p> <p class="ql-block">这是塔尔乡的杏花,杏花成片簇拥绽放,花势繁茂壮观。花海映衬雪山,景致雄浑又静谧。塔尔乡藏于群山深处,是古韵悠远的村寨。杏花错落散布村落各处,尽显淳朴静谧的乡土风貌。</p> <p class="ql-block">这是库克西鲁乡的杏花,杏花沿河形成绵长花带,视野开阔层次丰富。山水繁花交织,风光鲜活又大气。它的海拔偏高,杏花绽放时间更晚一些。老树枝干苍劲,繁花点缀尽显古朴韵味。</p> <p class="ql-block">这才是内地无法复制的风景,中国帕米尔高原最独特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3月26日那天,我好像从繁华的尘世一下落入到了幽静的山野,那么古朴那么原始,我找到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拾起了一个重生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回想起在3月24日晚上近12点时,我抵达了塔县凯途温泉酒店,那个七座商务车的司机一个猛地刹车,让我右胸撞在了座椅的扶手上。</p> <p class="ql-block">我当时疼得大叫一声“哎哟!”由于忙着下车没太在意,结果后来发现痛得不轻。</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在塔县人民医院检查做CT,幸好结果只是软组织挫伤。</p> <p class="ql-block">争得医生的允许:可以坐车继续行程,我毫不犹豫的忍着伤痛向前进。这一路执意前行,早已不只是贪恋眼前繁花盛景。儿时经典影片《冰山上的来客》深深烙印心底,高原战士坚守雪域、无畏坚毅的模样刻进血脉,心底始终怀揣着一份想要奔赴、体验这片土地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影片里纯粹炽热、忠贞不渝的情愫,也让帕米尔在我心中化作精神象征。</p> <p class="ql-block">纵使身体接连遭遇不适伤痛,这份根植于心的情怀与精神感召,始终牵引着我迎难而上,一往无前奔赴心中圣地。</p> <p class="ql-block">阿力米丁路途上一直背着我的相机包,这一幕是最深的民族情,最纯粹的友谊,无关乎利益和金钱。</p> <p class="ql-block">离别前夜,终究忍不住放声痛哭。长大以后,我极少这般毫无顾忌、肆意地哭出声来。回望这趟旅程,带着伤痛一路咬牙跋涉,由衷感谢始终不曾退缩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我的心中满是对帕米尔高原深深的眷恋,和对阿力米丁由衷的感谢。是他,让我对这片陌生冰冷的土地感到熟悉和温暖;是他,让我觉得这里的杏花格外的美丽,春天格外的灿烂;是他,让我觉得供求之间不只是金钱和利益的关系。我的哭是万般不舍与一路前行的感慨的交织,是积攒心底的情绪彻底释怀释放。我用这般纵情的哭泣,和心心念念的高原好好道别:再见了,我的帕米尔高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