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知多少

秀出云表

<p class="ql-block">  西安雁塔南路的花丛里弯成一道呼吸的弧线。我常走这条路,不为赶路,只为数一数,今天又落了几瓣——风一来,红得灼人的玫瑰便轻轻抖一抖,像在交出一点自己,又像在练习告别。花开花落,原不是谁说了算的事,只是枝头盛时浓烈,地上静时柔软,一开一落之间,竟把时间过成了可拾、可闻、可驻足的形状。</p> <p class="ql-block">  丙午马年初夏,枫树就烧起来了,红得坦荡,红得不管不顾。而玫瑰还在开,深红浅粉,在红叶的映衬下,倒不争不抢,只静静把最后的香,铺在草尖上。我蹲下身,指尖拂过几片半卷的花瓣,忽然明白:花落不是退场,是把颜色还给泥土,把气息还给风,把“正在发生”悄悄换成“曾经盛放”。</p> <p class="ql-block">  小径两旁,红与粉各占一边,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并肩而行。花瓣落得随意,有的半埋在青苔里,有的浮在石缝间,有的就停在鞋尖上。我放慢脚步,忽然觉得,花开花落,未必需要观众;它只是开过,落过,而我恰巧路过,便收下了这一程无声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  那棵粉红灌木开得极盛,风过时,花瓣便簌簌而下,左有红枫,右有青石,它不偏不倚,只管把花事做到尽处。石头上落的花瓣,比草上更显轮廓,像被大地轻轻托住的一句低语:开是本能,落是归途,而中间那一段绚烂,已足够让人心头一热。</p> <p class="ql-block">  草地上,花瓣与小石子、枯叶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来,谁后到。浅粉深粉,像被风打翻的调色盘,又像谁把心事揉碎了,随手撒了一地。我伸手想拾,却停在半空——有些美,本就不该被收走,它只适合被看见,被路过,被轻轻记住。</p> <p class="ql-block">  草地上花瓣如雪,花丛中繁花似锦,远山树影如屏——这花园不声不响,就把“盛”与“衰”并置在同一个清晨。我站在中间,忽然懂了:花开花落知多少?答案不在枝头,不在地面,而在你俯身时,心里那一声轻轻的“啊”。</p><p class="ql-block">花开花落知多少?</p><p class="ql-block">数不清的。</p><p class="ql-block">但每一次俯身,</p><p class="ql-block">都算一次懂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