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民间故事（九十二）

梦想

为什么钓鱼佬总能碰到一些诡异的事儿？今天这个故事看完也许就有答案。兴安岭老韩是一名资深钓友，入秋以后，镇里的几家钓点的鱼口越来越差，听人说某山里有处野河，里边藏着不少大货，就是路偏点，不太好走，所以去的人不多。那个周末老韩带着渔具，循着钓友发的位置，天刚一擦黑就开车出了门。这条路属实不好走，多亏老韩的车是四驱的，才能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缓慢前进。到最后，车子实在没法往前开了，老韩就带好装备徒步前行。那条野河所在的位置是在两山之间。等老韩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不过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当眼睛逐渐适应了环境，不用手电也依稀能看清四周。这一晚上，老韩收获颇丰，估摸是凌晨一点多吧，他带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老韩停车的那个位置哈，离他钓鱼的地儿不算太远，直线距离可能也就三四百米，但就是路不太好。全是半人高的杂草枯枝，老韩顺着来时的路，原路折返，可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去，一直在那里转悠了将近一个小时。老韩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手机导航啊，应该记录了停车的位置。打开一看，果然真有，一查看路线，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反了。于是他调转方向，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朝车子一点点走去。也就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听见在他左边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有那种，叮、叮地就像是凿石头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很有规律。老韩纳闷了，这大半夜的，这地方还能有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步步往左边靠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声音也愈发清晰，很快，老韩发现了声音的来源，那好像是一口水井，井口上方不知被谁盖着块破木板，那声音正是从木板下面井底深处传来的。老汉也不觉得害怕，只觉得神奇，他随手掀开木板，只见这是用老青石砌的井，井沿儿还裂了好几道缝，裹着厚厚的青苔，井里则是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离近了，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气往上冒。老韩很是纳闷，要知道这是片野地，四周除了杂草就是树，井怎么会挖在这个地方？想到这儿，他又把手电筒照了下去，随即侧着头把耳朵伸过去，仔细听那个声音，叮、叮两下后，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之前两秒钟一次，这次老韩却等了半分钟也没动静。他一脸疑惑地望着黑洞洞的井底，隐约中却看到井底深处有两点光亮，仿佛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老韩吓了一跳，赶忙从井口旁离开，一路小跑地离开了。不成想这成为了后面故事的开端。由于第二天老韩还要陪媳妇参加单位团建。所以回到家洗漱以后，就赶紧睡下。此次团建行程共两天，要去邻镇的塔尔气。本来单位是租了辆大客车的，但老韩媳妇儿晕大车，所以就只能老韩开车陪她一块儿去。到达塔尔气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舟车劳顿，他们便没有跟随大部队前往景区，而是在酒店附近吃了口饭就回去休息。第二天早上，按计划是前往塔尔气的一个小镇，当然和昨天一样，老韩两口子仍是自驾。出发后就跟在了大客车的后面。紧接着就发生了第一件怪事。这次他们单位团建租用的是旅行社的车，那是一台极其常见的褐色宇通客车，车牌号是蒙E开头，后三位是233。从酒店到塔尔气大约40公里左右，由于山路居多，因此导航显示大概需要35分钟左右。而老韩两口子因为跟在大客车后面，也就没开导航，慢悠悠的欣赏沿途的风景。但走到一半的时候，老韩媳妇却接到了单位领导的电话。领导在电话里问老韩他们是不是没跟上来呀？说他们在大客车里往后看，没看到老韩他们的车。可奇怪的是，这时老韩明明就跟在大客车的后面，也就30米不到。老韩媳妇就跟领导说，我们就跟在你们车后面呢，你们车牌号是不是蒙E？尾号233，领导跟司机确认了一下，车牌号没问题。可紧接着领导说，那不对呀，我们后面是一辆红色的轿车，你们不是一台白色SUV吗？听到这儿，老韩还没当回事儿，以为是视线盲区造成的，但当他看到后视镜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在他们身后便是一辆红色轿车。老韩便问道，你们看到的那辆红色轿车，车牌号是不是蒙E，尾号2G2啊？果然，对方回答说正是，这时老韩才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此时他们都在一条直线上，老韩跟在大客车后面，红车跟在老韩的后面，那前面大客车无论是从后视镜或者后窗的位置，都不可能看不到他的车呀。可是对方的语气也不是在开玩笑，思来想去也没琢磨明白，但毕竟当时在开车呢，也就没太纠结，就跟领导说那他们自己导航到目的地见，就匆匆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后，很显然老韩媳妇儿也意识到了有些奇怪，一时间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虽然开了导航，但老韩仍旧跟着大客车后面走。可又过了没一会儿，车子行驶到了一处直角弯的地方，大客车先拐了过去，短暂消失在了老韩的视野中。可等老韩也拐过这个直角弯以后，大客车就不见了。这咋回事儿啊？老韩蒙了，因为这个弯拐过来以后，是一节大概200米左右的上坡路，而且此时距离大客车拐弯短暂进入老韩的视野盲区，再到老韩拐弯过来，多说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大客车也不可能开远了呀。老韩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可这一路上，他却再也没见过大客车的影子。就这样过了20分钟左右，老韩两口子到达了目的地，可仍旧没看到大客车。老韩媳妇儿给领导打了个电话，可还没等接通，就看见大客车缓缓驶入了停车场。老韩大为不解呀，这大客车怎么还被自己落在了后头了呢？可这还不算奇怪，更为诡异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返程的路上。大概是中午11点10分，大家结束了上午的行程，打算回塔尔气吃饭，吃完饭以后直接打道回府。但由于大部队里的一些人，还想着去买点当地特产，所以一时半会没法出发。老韩两口子就先往塔尔气返回了，可打开导航才发现，他们来的时候明明只用了30分钟左右，但此时导航显示距离他们酒店的位置居然需要一个小时18分钟，足足比来时多了48分钟，而且路线也和来时的完全不一样。见状，老韩媳妇也用自己的手机导航了一下，怕有偏差，直接定位到了老街，但路线和所需时间和老韩的大差不差。无奈，老韩媳妇便打电话给领导询问了一下，领导在电话那边咨询了导游以后说，没问题，回去就是得大概一个多小时。这一听，那可能回去和来时，他就不是一条线儿。老韩也没再多想，便按照导航的路线启程了。起初还好，老韩两口子一边有说有笑，一边欣赏风景。但大概走了20分钟后，老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因为此刻他们竟然驶入了一条盘山道，而且路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这路大客车能开回来吗？媳妇说，那人家驾驶技术好吧！可越往后走，事情就越奇怪了，因为后面的路已经明显不是车开的路，这路窄道仅能勉强通过一辆车，根本无法会车。老韩硬着头皮又开了一段，他媳妇却突然指着窗外说，老公，你看外边。由于路实在太窄了，而且很多弯路，所以老韩刚才一直在盯着前面，专心开车。听到媳妇的话后，他向两侧看了看，看完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们不知何时竟已经到了山顶，左侧与他们平齐的是远处大大小小数不尽的山头，而且此时原本的石子路面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刚下过雨的泥泞土路，甚至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装满水的泥坑。在遇到其中一个摸不清深浅的泥坑时，老韩不得不下车探查路面。可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儿忽然冒出来一个几乎是九十度驼背的老奶奶，给老韩吓了一跳。只见这老奶奶用方言比比画画，听不懂，但恰巧老韩媳妇儿是本地人，这儿的方言和本地人多少有点接近。媳妇就给他翻译说，这老奶奶是想让老韩帮他搬一块石头，她年龄大了搬不动。闻言，老韩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于是就问去哪儿搬？只见老奶奶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地上。那是一块并不大的石头，老韩甚至一只手就能拿起来。老韩走到那块石头旁边，拿起来后转身疑惑地看向那位老奶奶，老奶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向旁边的林子，意思是让老汉把这块石头扔到林子里。老韩虽然很疑惑，却还是按照她说的做，然后老奶奶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上车后老韩疑惑地问媳妇说，你确定她说的是让我帮忙搬石头吗？媳妇说，肯定没错。就在二人说话这功夫，车子已经开出去一百米远了，可突然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老韩赶忙停车下去查看。这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就在刚刚他们停车的那个泥坑的位置，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上滚落了下来，正好就砸在了那个泥坑上。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刚才再耽搁一会儿，砸的可就是他们。短暂的心悸后，老韩只想马上离开这儿。接下来的路程，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加重了力道。终于车子开始下坡，又过了不久，他们回到了公路上。而就在他们回到公路没过几分钟，单位领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领导问老韩两口子，这是去哪儿了呀？怎么还没到？说他们都已经到半天了，可还没等老韩两口子。刚要回答手机就没了信号，老韩很疑惑的问，媳妇儿，我记得不是说得一个多小时吗？这还没到一个小时，他们都到了？他们不是在咱们后面吗？接下来一路无话。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大部队已经吃完饭了。而接下来两口子和领导张姐的对话，却让老韩直到今天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张姐说，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呢？你们不是还早走了一会儿吗？老韩媳妇说，是啊！我们按导航走的，那可能走错路了吧，我们还翻了座山。张姐说，你们还翻了个山？怎么去的，怎么回来不就好了吗？半个小时就到了呀。此时，老韩忍不住插了句嘴，不是张姐，导航显示回来就得一个多小时啊，要不当时我们咋还问你回来大概得多久呢？你不也说得一个多小时吗？可张姐却说，你们啥时候问我了？老韩媳妇回答道，就我们走之前啊，当时不是给你打电话，你还问老刘来着吗？张姐一脸诧异！哪有啊？我一直都在忙着联系咱们这些同事呢，刚才吃饭的时候才看到有个你的未接来电，给你回过去，你那边可能信号不好，给挂断了。说着张姐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上面赫然显示到11:20，一通未接来电正是老韩媳妇的名字。而老韩媳妇则拿出手机，但她的通话记录上显示的却是11:20，张姐通话记录一分13秒。这下子三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没人能解释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老韩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在努力的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突然思绪猛地跳转到了前天晚上钓鱼时碰到的那口怪井。或许所有的怪事都是在遇见那口深不见底的井后，才发生的吧！但究竟如何谁又能说的清呢！ 民国十七年，兴安岭周围遭大旱，百日无雨，河床干裂，草木枯焦，无数百姓逃荒求生，满山尽是死寂悲凉。 走江湖的算命先生陈老根，为求一线生机，不顾山路险峻，顶着烈日往兴安岭攀爬，听闻极顶藏着灵异神迹，或许能求来降雨生机。 越往山顶走，天色越阴寒，明明是酷暑，山风却刺骨冰凉，云雾裹着寒气缠人腿脚，路边枯草覆着一层白霜，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爬到兴安岭山顶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云雾浓稠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陈老根颤巍巍摆上随身携带的干粮，跪地磕头，声音沙哑：“兴安岭神灵在上，百姓苦不堪言，求您开恩，降一场甘霖，救万千生灵啊！” 良久，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白衣少年，身姿清瘦，周身泛着淡淡银光，面容俊美却眉眼含悲，周身透着一股不容亲近的仙气，也藏着化不开的悲凉。 陈老根吓得连连叩首，不敢抬头：“仙、仙人饶命，小子无意惊扰，只是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 白衣少年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带着无尽落寞：“我不是仙人，乃是镇守兴安岭玉山顶的小白龙，因违逆天条，被囚于此。” 陈老根猛地抬头，满心疑惑：“龙王爷，求您发发慈悲，降下雨水吧，再不下雨，百姓全都要活活渴死了！” 小白龙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悲愤：“天帝命我固守兴安岭，不许私降甘霖，任由人间劫难，顺应天命。可我守这兴安岭，护的是天下苍生，不是冷血天规，我若降雨，便是魂飞魄散的死罪。”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送死吗？”陈老根红着眼眶，哽咽追问。 狂风骤然席卷山顶，云雾翻滚，白衣少年周身银光暴涨，他仰头望着天际，厉声开口，龙吟之声震得群山轰鸣，山石簌簌掉落：“我本镇山之龙，护佑苍生是本心，逆天救民，我无怨无悔！” 话音落下，白衣少年身形骤然幻化，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腾空而起，龙鳞寒光凛冽，龙须飞扬，巨爪拨开漫天阴云，俯身盘旋在兴安岭上空。它不顾天际劈下的道道诛神惊雷，强忍剧痛，口吐甘霖，倾盆大雨瞬间倾泻而下，干裂的大地疯狂吸水，枯木重焕生机。 惊雷一道道劈在白龙身上，雪白龙鳞片片剥落，鲜血染红雨水，它却死死盘旋在山顶上空，不肯停歇，直至整片兴安岭大地润透，才发出一声悲凉龙吟，身躯渐渐变得透明。 雨停风止，小白龙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山顶云雾间，只留一句余音久久不散：“苍生得安，吾愿足矣，此后千年，永守兴安岭，护一方安稳。” 陈老根跪在山顶，泪流满面，满山百姓迎着大雨跪地叩拜，哭声震天。 自此之后，兴安岭山顶常年云雾缭绕，每逢大旱，山顶便会泛起淡淡银光，不消多时便会天降甘霖。 当地百姓都说，小白龙逆天救民，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兴安岭山魂，常驻山顶云雾之中，默默守护着一方百姓。那段违逆天命、舍身护苍生的传说，也在民间代代流传，成了兴安岭最离奇动人的灵异秘闻，百年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