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云影――――元阳梯田

(LAM)李爱民

滇南之胜,首推元阳梯田。哀牢南麓,云雾之乡。千峰嵯峨,万壑幽长。其地山高谷深,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哈尼先民,自唐以来,徙居于此,历千年之寒暑,披荆斩棘,凿峻岭为膏腴,叠层峦作玉镜。 山高云绕,田秀村安,森林涵养水源,水系环流田脉,村寨栖于云间,梯田铺于山麓。世遗称奇,文明永峙。 元阳梯田,乃人力与自然交融之杰作。 梯田依山而筑,顺坡而垦,自谷底以至山巅,凡有土处,皆为田畴。大者广逾数亩,小者仅盈簸箕,层叠错落,如链似带,绵延不绝,直抵云端。 <div> </div> 春来水满田畴,如镜如绸,映天光云影,纳日月星辰。晨雾初起,弥漫山谷,梯田隐现于云雾之间,似幻似真,恍如海市蜃楼。 <div>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洒于田面,金光闪烁,熠熠生辉,如铺满地之碎金。</div> 夏至则禾苗青青,郁郁葱葱,随风摇曳,似绿波荡漾,涌翠翻碧。蛙鸣蝉噪,此起彼伏,与山风林涛相和,奏响一曲田园交响曲。 秋来稻穗金黄,沉甸甸压弯枝头,微风过处,稻浪滚滚,如金涛汹涌,澎湃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芬芳,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冬至水退田涸,田埂裸露,如银蛇蜿蜒,缠绕于山间,线条流畅,韵律天成。 元阳之山,巍峨险峻,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山间清泉潺潺,溪流淙淙,或汇为深潭,或泻为飞瀑,声如雷鸣,势若奔马。 白云悠悠,飘浮于山腰,时而缭绕山峰,时而掠过田埂,与梯田相映成趣,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山巅之上,常有雄鹰盘旋,展翅翱翔,俯瞰大地,尽显王者之气。 山高则云聚,云深则境幽。朝雾如纱,村田半掩;昼云如浪,漫岭吞峰;暮云如絮,斜晖染川。云起则山如孤岛,田如行舟;云散则峰如列戟,田如鱼鳞。四时云态各异。 每至农闲,或节庆之时,男女老少,身着盛装,聚集于村头广场,载歌载舞,欢声雷动。其歌质朴悠扬,其舞粗犷豪放,尽显哈尼族之淳朴与热情。 哈尼族,乃勤劳智慧之民族。其先祖为求生存,于绝境之中,开辟梯田,创造了独特的农耕文化。顺应自然,利用山势,修筑沟渠,引山泉灌溉梯田,使每一寸土地都得到充分利用。 梯田之美,在曲线,在层次,在光影,在节律。埂随山转,形因地宜,曲如游龙,折如斧劈,长如丝带,短如眉黛。晴则明丽,雨则空濛,雾则朦胧,风则灵动。晨观多依树,雾散镜开,金光乍泄;暮望坝达田,云斜波漾,彩浪连天。 元阳之魂,在乎梯田。层级三千有余,绵延万亩之上,自河谷盘至云端,随山赋形,因势造田。大者盈亩,小者如箕,陡若悬梯,平如明镜。蓄水如镜,天光云影,倒映其间,朝金暮练,气象万千; 元阳之韵,在乎村寨。村栖山腰,云绕屋角,蘑菇房错落,石径蜿蜒。夯土为墙,覆茅为顶,三层分用,宜居宜安。 房舍之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怡然自乐。 元阳之地,踞哀牢之腹,扼云岭之喉,北依高峦,南瞰深谷,海拔陡落,气象万千。山以高为雄,云以变为奇,田以层为秀,村以幽为韵。登高一望,群山奔赴,如鲸奔海,如兽趋林,峰尖刺破苍穹,岭脊横亘霄汉。古木参天,苍藤绕壁,苔痕覆石,翠霭浮空,是为高山之魄。 哈尼儿女,世代耕稼,日出荷锄踏雾,日落负稻归村,服饰斑斓,山歌应谷,长幼相亲,邻里和睦,古风犹在,质朴安然。 溯源历史,先民远徙,自羌南迁,栖于哀牢。以石为具,以力拓荒,一代复一代,一锄接一犁,终成旷世梯田。元明清以降,各族相融,和衷共济,守土安田,耕读传家。 嗟乎!元阳梯田,高山为骨,云海为魂,梯田为脉,村寨为心。千年耕稼,铸民生之坚;万代相守,成天地之美。山不拒土而成其高,田不弃涓而成其沃,人不违道而成其久。<div> 世遗所载,寰宇称奇,非独山水之观,实乃文明之碑。</div> 山高则云聚,云聚则烟生。元阳之云,非他处可比。朝则薄雾笼谷,如纱如缦,村舍半遮,梯田半掩,恍若蓬莱初醒;昼则云涛翻涌,如浪如潮,漫过峰头,淹却岭脚,天地浑融,山河一色;暮则残云归岫,如絮如丝,斜晖染彩,紫翠交辉,山川静穆,万象含情。 云起时,山为岛,田为舟,村为屿,人行其间,如步太虚;云散时,峰如戟,壑如带,田如鳞,村如珠,万象澄明, 余出游一般不做攻略,随心随性随行,此番随亲友一行6人游建水,听闻元阳近在咫尺,机会难得,错过又不知何时重来?遂拉老兄结伴同游,于第二天清晨打的前往元阳梯田。此行朝随云起、暮伴云归,爬山涉水、途中车遇大雨塌方,好在天遂人愿,目之所接,皆为奇景;心之所感,尽为清宁,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