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采风文字扎根

陌上花开

“采风”二字，曾是我书本里遥不可及的符号。我知晓它是作家艺术家深入生活、汲取创作养分的途径，却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与自己产生交集。直到那天，《家在山河间》李主编的消息弹出来，我盯着屏幕怔了许久。心里一半是滚烫的渴望，盼着亲眼去触碰书本外鲜活的人间；另一半却是怯生生的不安，怕自己这枝笨笔，担不起这一趟山河的重量。 　　5月16日的雨，细得像扯不断的纱，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吸一口气，全是泥土混着青草的腥甜。我坐在好友郭苏琴书记的车上，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的水花像撒落的碎银。窗外的山在雨里慢慢晕开，从深绿褪到浅灰，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晕乎乎的，倒比晴天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我们要去的是平陆县张店镇风口村，那里的综合教育实践基地，正等着一群揣着本子和笔的人。 　　车刚停稳，雨丝就裹着风扑过来。踩着软乎乎的泥路走进基地，我忽然忘了紧张——这里的每一处都像被人用手细细摩挲过，暖融融的，不像刻意打造的“景点”，倒像个让人安心的家。这场活动由古运新城文企联谊会、家在山河间微信平台、风口村支委村委、运城市吉力食品有限公司联合发起，像一封温暖的邀约，把我们这些文字爱好者聚在了一起。 　　踏入基地，仿佛踏入了一幅融自然野趣与国防硬核于一体的立体画卷，每一处都透着创办人的用心，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这里承载的教育使命与责任。 　　听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苗顺国局长讲柳永忠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那些平实的字句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从零开始，柳永忠用执着与坚守，硬是把一个国防教育实践基地从土里“种”了出来。他是全国退役军人的典范，可在我眼里，他更像一位种树的人，在张店风口种下了“教育”的根。 　　后来是采桑椹，这时小雨已渐渐停息，主人贴心地为我们每个人发了塑料袋。我和文友们一头扎进桑树园，瞬间乱了阵脚，也活络了气氛 　　我看见一位穿红裙子的女作家踮着脚够树顶的桑椹，裙摆沾了泥也不管，嘴角吃得紫黑，笑起来像个孩子；戴眼镜的资深作家王正选老师蹲在地上，把落在草叶上的桑椹一颗一颗捡起来，说“这是土地给的，不能糟蹋”；小老乡王雅静举着相机追着我们拍，闪光灯在雨雾里闪一下，就惊飞一群麻雀，雨珠簌簌往下掉，落得我们满头都是。 　　我在林子里慢慢走，脚下的泥软得像刚蒸好的发糕，每一步陷下去一点，又被轻轻托起来。忽然看见矮枝上挂着一串桑椹，紫得发黑，颗颗饱满得要裂开，像被雨喂饱的小灯笼。我伸手去摘，指尖刚碰到，就有雨珠顺着手指滑进袖口，凉丝丝的。咬一口，酸甜的汁水瞬间漫开，带着点桑叶的清苦，还有点泥土的腥气——这味道，是城里超市里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桑椹永远没有的，那是太阳晒了一春、雨水浇了一夏，土地攒了半辈子的醇厚。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桑椹雨！”，我抬头就看见熟透的桑椹像紫雨一样落下来，砸在伞上，落在地上，瞬间染出一个个小紫印。大家笑着躲着，有人捡起伞上的桑椹就往嘴里塞，连带着雨珠一起嚼，甜得直眯眼睛。我也捡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软乎乎的。 　　回程的时候雨停了，车窗开着，风里带着桑椹的甜。我低头看塑料袋里的桑椹，它们还带着雨的湿润，像揣了一口袋风口村的心跳。 　　翻开笔记本，字迹被雨珠晕开了些，模糊得像雨里的山，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原来“采风”从来不是看风景，而是把脚扎实地踩在泥土里，把雨水真切地接在手里，把土地的味道实实在在尝在嘴里。 　　我忽然明白，写作从来不是为了堆砌漂亮的句子，是要把那些藏在山里、埋在土里、长在人心里的故事，一字一句地挖出来，让它们像桑树一样，在文字里扎根，发芽，长出满树的甜。 　　这场雨里的行走，像一场庄严的仪式，让我从前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文字，终于落了地——扎在风口村的泥里，扎在中条山的雨里，扎在每一个普通人滚烫的日子里，扎在美丽乡村建设的鲜活故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