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九大镇院之宝

雨燕

<p class="ql-block">昵称:雨燕</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1317520</p><p class="ql-block">探秘景点:河南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4月25日,走进河南博物院的大厅,迎面就是那尊巨大的金色塑像——一个人推开两头大象。导游介绍说,这取的是“豫”字的含义,那人推开大象,寓意人战胜自然,驯服了猛兽。塑像很高,要从底层一直仰起头才能看清全貌。大厅里很亮,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穹顶上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人很多,但并不嘈杂,大家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脚步声也是轻的。</p> <p class="ql-block">来到夏商周的展厅,一进门就看见几只巨大的鼎,黑沉沉的,纹饰繁复,饕餮纹、夔龙纹,密密的,看着有些怕人。那尊“杜岭方鼎”最大,是商代早期的,方方正正,重得很,当年是用来煮肉的。我绕着它走了一圈,看那鼎足上的纹路,想那时候的人祭祀,杀牛宰羊,放在这大鼎里煮,烟气缭绕,钟鼓齐鸣,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可这鼎又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不知在地下埋了多少年,重见天日时,身上满是绿锈,倒比原先更多了几分威严。</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玻璃柜里摆着一件很小的东西,我凑近了看,原来是骨笛。说明牌上写着“贾湖骨笛”,是八千多年前的,用丹顶鹤的尺骨做的,还能吹奏。那笛子细细的,黄白色,上面有七个孔,排列得很整齐。我隔着玻璃看,怎么也想不到,八千年前的人,已经懂得在骨头上钻孔,计算音律,吹出曲调来。那时候没有文字,没有书本,他们就把心事化成声音,从这小小的骨管里流出来。也许是在月夜里,也许是在篝火旁,有人吹着这笛子,其他人围着听。那声音该是呜呜咽咽的,像风穿过竹林。</p> <p class="ql-block">我在那骨笛前站了很久,想八千年的时光,多少王朝兴衰,多少城池成了废墟,而这支笛子居然还在,完好如初。人真是奇怪,把心事藏在石头里,画在陶罐上,刻在骨头中,好像知道总有一天,后人会来看,会来猜,会站在玻璃柜前发呆。这大约就是文明的意思——不是害怕被忘记,而是渴望被理解。</p> <p class="ql-block">青铜器里最让我忘不了的是“莲鹤方壶”。壶很大,有两尺多高,遍体是蟠龙纹,壶身两侧有龙形双耳,壶底有两只怪兽托着。最奇的是壶盖,双层莲瓣,向四周张开,莲瓣中央站着一只仙鹤,昂首展翅,像是要飞起来。那鹤做得极生动,翅膀上的羽毛一片片都看得清,姿态轻盈,仿佛一眨眼就要冲天而去。壶身的蟠龙盘绕纠结,厚重庄严,壶顶的仙鹤却轻盈灵动,一重一轻,一静一动,放在一起,竟说不出的和谐。</p> <p class="ql-block">讲解员说这是春秋时期的器物,出土于郑国国君的墓。我想那时候的工匠,一定花了很久很久来构思这件东西。他们既要表现王权的威严,又要寄托某种超越尘世的向往。那仙鹤要飞走,却被青铜牢牢铸在了壶顶,飞不走,也飞不得。这多像人的处境——心里想着高远的天空,脚下却踩着沉重的土地,进退之间,便是一生。</p> <p class="ql-block">旁边还有一件青铜器,造型更奇特,是一只猫头鹰,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却又透着一股凌厉。这是“妇好鸮尊”,商代晚期的东西,出土于安阳殷墟妇好墓。妇好是商王武丁的妻子,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女将军。这尊酒器做成鸮的样子,鸮是夜间的猛禽,古人视它为战神。我端详着那圆睁的双目,微微勾起的喙,心想,这位女将军当年出征之前,或许就用它饮过誓师的酒。青铜的冷硬里,藏着沙场的热血和一个女子的胆魄。</p> <p class="ql-block">转到另一个展柜,看见一件青铜器,长方形,像个小桌子,通身镂空,云纹层层叠叠,轻巧得不像青铜,倒像一件精致的木雕。这是“云纹铜禁”,春秋时期的禁酒案。禁,就是劝诫的意思,提醒人不要贪杯。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铸造工艺,用的是失蜡法,两千多年前的工匠就能做出这般繁复玲珑的纹样,真是巧夺天工。站在它面前,我忽然想,古人劝酒戒酒,却把警示的酒案做得如此华美,大约是知道,诱惑总是比规训好看。</p> <p class="ql-block">青铜器的尽头,有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却很值得一看——玉柄铁剑。说是剑,其实锈蚀得只剩一小截铁身,倒是那玉柄还完好,温润的白玉,雕着精致的纹样。讲解员说,这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人工冶铁实物,把中国的冶铁史往前推了两百年。我凑近了看,那段锈迹斑斑的铁,毫不起眼,却是技术史上的一步大跨越。从青铜到铁器,人类走过了漫长的道路。而这一步,就凝固在这把残剑上,沉默,却不容忽视。</p> <p class="ql-block">告别了青铜的沉沉厚重,我上了楼,去看“四神云气图”壁画。那是一整面墙,从墓室里揭取下来的,长有五米多,宽有三米多,红、白、黑、绿,颜色依然鲜艳。画的正中是一条蜿蜒的巨龙,昂首长啸,四周有朱雀、白虎,还有灵芝状的云气缭绕其间。这是西汉梁共王墓室顶上的画,比敦煌壁画还要早六百多年。我仰头看着那条巨龙,觉得它真的在云气间游动,要把墓主人的灵魂驮到天上去。汉代人信神仙,信死后可以飞升,这种浪漫的想象,在这幅画里表达得淋漓尽致。站在它面前,你不会感到死亡的阴冷,只觉得热闹、绚烂,充满生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再往后的展厅,年代渐渐近了。有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独自占了一个展柜,那是“武则天金简”。很小,薄薄一片,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三行六十三字。我趴近了看,才认出“除武曌罪名”几个字。武则天晚年,让道士胡超把这枚金简投在嵩山上,向天神祈求,赦免自己的罪过。这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登基时何等威风,改朝换代,杀伐决断,到了暮年,却也怕了。她怕被后人指责,怕死后不得安宁。我想象那个画面:一个老人,把一枚寄托心事的金简交给道士,看着它被抛入云雾缭绕的山谷,落进溪流中。然后她转身回宫,身后是沉默的群山。这件东西稀有,贵为金器,但我看着它的名与心虚、荣耀与恐惧,总觉得有些心酸。</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件精美的瓶子——“汝窑天蓝釉刻花鹅颈瓶”。它细细的颈,圆圆的腹,通身是天青色的釉,温润得像一块玉。瓶身上隐隐约约刻着莲花纹,要凑很近才能看清。讲解员说,这是汝窑传世品中唯一一件完整的天蓝釉刻花器物。汝窑本就稀少,天蓝釉更是难得。我盯着那只瓶子看了又看,那釉色太安静了,静得不像属于人间。北宋的工匠,烧出了这样极致的美,可那个朝代,却是积贫积弱,内忧外患。最精致的瓷器,诞生在最无奈的年代。这大约也是一种宿命——美和哀愁,总是连在一起的。</p> <p class="ql-block">还有金缕玉衣、甲骨文、七璜组玉佩和那只珐琅镶玉葫芦,这些虽不是镇院之宝,可它们也让我挪不开步。</p> <p class="ql-block">出了博物院,回头再看那建筑,像个大鼎,稳稳地立在那里,四平八稳,有“定鼎中原”的气派。阳光照在灰色的花岗岩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p> <p class="ql-block">九大镇院之宝只是这里的九颗明珠,而整座博物院藏着十七万余件故事,想把它们看完,三天都不够。那支骨笛的呜呜声,那尊莲鹤方壶上仙鹤的姿态,杜岭方鼎的沉沉绿锈,妇好鸮尊的凛凛英气,云纹铜禁的玲珑,玉柄铁剑的沉默,四神云气图的绚烂,武则天金简的惶恐,还有那只天蓝釉瓶极致的安静——都留在心里了,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像记忆,又像梦。</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