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如今正是江南枇杷熟透的时节,风里都裹着清甜的果香。路过邻家院外,抬眼便撞见一树黄灿灿的枇杷,沉甸甸缀满枝头,在绿叶间晃着暖融融的光,那模样,和二十多年前我家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几乎一模一样。</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每到初夏枇杷熟了,老爸总会准时来家里。他总嫌梯子碍事,踩着枝桠就往上爬,灵活得像个孩子。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他伸手摘下一串饱满的果子,便朝我喊:“接着!”我站在梯子中间,稳稳接住带着绒毛的枇杷,再转身递给树下的儿子,小家伙捧着竹篮,仰着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蹦跳着喊:“爷爷,快摘那个最大的!”</p> <p class="ql-block">这一幕,心里还偷偷想,要是能把这画面拍下来就好了——老爸在枝头,我在中间,儿子在树下,祖孙三代围着一棵枇杷树,满树金果,满院笑声,那该是多暖的一幅画啊。可那时哪懂什么拍照留念,只当这样的日子还长,年年枇杷熟了,都能这样闹哄哄地摘上一回。</p> <p class="ql-block">如今再看邻家的枇杷树,枝桠间还是那样热闹,可我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踩着树枝摘果的身影了。老爸离开我们已经三年多了,这些年枇杷依旧年年熟,可再也没人踩着梯子喊我“接着”,也没人笑着和孙儿抢最大的那一颗。风一吹,满树果香漫过来,恍惚间好像又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举着枇杷朝我们笑。</p> <p class="ql-block">原来有些画面,当时没拍下来,就只能永远留在心里了。那棵枇杷树早就不在了,可那些带着阳光和果香的日子,还有老爸摘枇杷时的笑脸,却在我心里,年年都熟得像枝头的金丸,甜里裹着一点化不开的想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