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拾遗】时光清浅忆插秧

旭日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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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在湖北省随县唐县镇读初中，那时学校设有学工学农课，记得那年阳历5月初夏的一天早晨7点多，风和日丽，艳阳高照，全班同学50多人排着整齐的队伍，扛着红旗，唱着革命歌曲，迈着矫健的步伐，步行约5公里，来到唐镇双丰大队体验插秧。

初夏芳菲，插秧的时节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被纵横交错的田埂分割成一块块的水田。社员们赶着牛，用犁耙将泥土连同诸如苜蓿之类的植物深翻开来，斩碎，捣烂，耙平。水田里的水灌满了，微风一吹，波光粼粼，像是镶在大地上的一面面镜子。

前期事情收拾妥当，就等着插秧了。插秧，是一代人的记忆，是一种农耕文化，凝结着辛劳，记载着荣光，倾注着希冀。那个年代，农活基本都是传统的手工操作，不像现在都是机械化。

那个时候春耕农忙时，生产队的社员们都很辛苦，每天都是起早摸黑辛勤地劳碌着。 我们来插秧，主要的目的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通过劳动锻炼，体会农民的辛苦，磨练意志，做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那天约9点多，我们来到双丰大队秧田边。秧田里，一缕阳光照耀着大地，弥漫着阵阵的清新气息，绿油油的秧苗像一块绿毯，一阵风吹过，嫩绿的秧苗随风轻摇。秧田里散发着好闻的泥土芬芳，飘散着一片欢声笑语，弥漫着轻松活泼的气息。

双丰大队干部和挑选出来的20多位带教社员，早巳在这里热情地迎接我们。寒暄过后，按照分工，我们被老师分成10多个小组，在每组2名社员的带领下，来到各自的秧田边，由一名社员先下到田里，拿起秧苗讲解并示范插秧的方法和动作要领，同学们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跃跃欲试，开始准备下田插秧。

这时有社员把秧田里扎好的秧苗，像抛绣球一样将一小块一小块的秧苗均匀地抛到水田里，以供我们插秧使用。 随着“插秧了！”的一声叫喊，站在田埂上的同学们个个卷起了裤腿，齐刷刷地下到水田里。

社员们为了我们插的秧整整齐齐，先用一根长长的尼龙绳，两端各绑上一根竹尖，然后将二根竹签插在秧田两边的田埂上，大家从二端沿着尼龙绳，按照带教社员示范的间距，相向着插秧直到相遇为止。

插秧看似非常简单，实际操作时还真是个技术活。至今我还大致记得带教社员讲的插秧动作要领。就是人站在水田里，两条腿叉开约有两肩宽的距离，左手拿起一小块秧苗，半托在手心里，右手的后手掌往上一托并往右下一推，稻苗就被弹开了呈一个片状的了。

播秧时，两条腿微蹲下，身体要往前倾一点，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稻芽子，一般捏住5一6颗芽子往水地里插下去，插下去时是用食指和中指往地里按下去一抹的。从两腿的右边插上两簇芽子，腿中间插两簇，再在腿的左边再插两簇芽子，这样一行稻秧就插好了。

每一颗秧的数量基本差不多，也就是5一一6根，太少或太多都会影响谷物的收成，同时，插秧要直，横与竖要整齐，每一颗间隔二十几厘米左右，太蔬太密都会影响未来水稻产量。

刚开始时，同学们一声不吭，按照带教社员教的方法争先恐后地插起秧来，一开始虽然插下去的秧苗有些东倒西歪，一株大一株小，不够整齐，不够美观，但也勉强通过了社员们的验收认可。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不到半个小时，有些同学惊叫起来，腿上出血了！原来是蚂蝗吸到腿上了！带教社员不慌不忙地走到被咬同学跟前，用手轻轻拍打咬人蚂蝗几下，用手夹住蚂蝗就拿掉了扔在一边，大家继续插秧。

一场虚惊过后，大家虽心有余悸，但仍坚持着插秧，虽说开始感觉到有些腰酸背痛，但也充满着乐趣。有同学不注意时，脚步没有站好，就会摔倒的，弄一身的泥水，引来同学们的一阵阵哄笑。当一块水田栽下来，同学们也感觉到了很是疲乏，但回头看看自己插的秧田，嫩绿的禾苗整整齐齐，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成就感。

临近中午，或许是累了的原因，同学们刚开始的欢笑声巳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家争先恐后地埋头苦干。在农业学大寨，争做社会主义合格接班人的精神鼓舞下，同学们咬紧牙关，以顽强的意志，你追我赶，生怕落后了。

这时同学们巳基本掌握了插秧的动作要领，插秧的速度加快了，质量也明显提高了。不知不觉中汗水和着泥水，上晒下蒸，2个多小时过后，头胀脸肿，汗流浃背，此时若能在田埂上小憩片刻都是奢望。但每隔30一40分钟可以到田梗上，喝上一碗社员们专门用陶瓷茶壶带来的凉开水，可以休息片刻。

中午12点整，“收工了！”随着大队干部的一声喊，同学们纷纷插下手上最后的秧苗，用秧田里的浑水简单的清洗一下手上的泥巴，走上田梗，拿起自己的鞋子，走到附近的堰塘边，认真清洗双手和双脚。

穿上鞋子后，10人一组被领到社员家里吃派饭。半天的劳作，同学们早已饥肠辘辘，每个人都味口大开，这顿饭虽是粗茶淡饭，但个个吃的是格外香甜。 那时没有农村食堂和餐馆，上面来了人下乡到农村，一般都是轮流派到社员家吃饭。

据说，为招待好我们，这次大队专门做了规定，凡是分配了派饭任务的社员，除了必须保证学生吃饱饭外，还规定必须有妙鸡蛋和千帐豆腐（千帐豆腐由大队统一供应）。虽然没有肉，但有鸡蛋和千帐豆腐吃，在那个食材紧缺的年代巳经是奢侈的了。

午饭后，同学们结束了半天的学农课，告别双丰大队的干部和社员们，与他们依依惜别，踏上回家的路。干了半天的插秧农活，大家更深刻理解了那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义。

时过境迁，不经意间，这次难忘的插秧学农课已过去半个多世纪，我们都早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如今每当来到农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望着田间整齐的秧苗，那次我惟一的一次插秧经历总会浮现在眼前，总能让我万分激动，甚至热泪盈眶。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