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独居,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这时,我会把家里搞得很有生活气息,当然不是袜子和汗液散发出来的。我买了和前任在一起时用过的同款沐浴露、洗衣液、洗头膏,就连之前从不光顾的香薰,现在都备了两瓶。独居生活精致起来。没了臭袜子和带着汗液的毛巾,走进房间,闻着香香甜甜的味道,我仿佛回到了和她同居的时光,但身边已经没了那个能说说话的人。只能用洗衣机、手机播放器这些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来拼凑起生活的质感,排遣掉自己寂寥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我常会用不自律来缓解自己的孤独感,因为每当我不自律时,就会有另一个人格的我跳出来。他会指责我,这会让家里更热闹些;然后我会拉起他的双手,在本就不宽敞的屋子里旋转。每当我感觉这个世界空空荡荡时,我都会仔细看,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总有东西在默默陪伴着自己,比如时刻徘徊在头顶的蚊子、又比如隔壁情侣恩爱着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人常会在一座城市的辉煌中找不到归属感,会因此觉得孤独,因为它的辉煌跟自己毫无瓜葛。不过没事,正因如此,我在这里做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反正不是我创造的,那就可以使劲去造,造就完了!去吧,去释放自己的内心,去做一切心里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那样能有效缓解自己的孤独感,那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呢?</p><p class="ql-block">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心底彻底黑了下来,情绪瞬间崩溃,把自己精心营造出来的温馨房间翻得乱七八糟,香薰、沐浴露、洁面面膜、还有她给我买的所有东西,统统被我摔在地上。七零八落散的到处都是,我魔怔了。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心底想到了一个报复她的想法,并在脑子里策划起来。</p><p class="ql-block"> 花洒正极致的喷洒着热水,淋在我的头发上,湿滑的感觉立马遍布全身。半晌,我把开关扭向右边,冰凉凉的水突然一股脑倾泻下来。打了个激灵,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拼命奔跑摇晃着身体,试图把水从自己身上悉数抖落。但明明知道,这是不太现实的。索性直接躺在床上,水顺着我的皮肤留在床单上、被子上……如此狼狈,那么凄凉!</p><p class="ql-block"> 恍惚地睡了一个美美的觉,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中黑与白的交际,朦朦胧胧的天空照样残留着夕阳的余晖。而月亮,也似乎在云层中排着队。繁星遍布,预示着明天会是个大晴天。但此刻我的心中,却是阴云密布的,隐隐打着雷。</p><p class="ql-block"> 我起来随便穿上一套衣服,就出了门,驱车去了他们楼下。一路上,千花万色的车紧迫的跟随着形形色色的人,人们走着走着突然跑起来,车子排成一行行,也踏着油门疾驰。</p><p class="ql-block"> 这是绿灯的前兆,我开着车驶离了路口,然后把车停在曾经和她同居过的出租屋楼下。现在楼上的屋里,已经是另一个男人!</p><p class="ql-block"> 我在车里静坐了三个小时,天色也明显黑了下来。点上一支烟,还没抽上一口,就听到一个女人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说着娇滴滴的话,推开单元门,出现在我视线里。</p><p class="ql-block"> 我当即掐灭烟头,戴上鸭舌帽,打开车门大步流星走出去。几步跟上他俩的步伐,然后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他猝不及防,刚回头就被我撂倒。我马上骑压着他,挥拳向他面门砸去。这才发现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拳头还没落下去,就被站在一旁的她用力拉开了。</p><p class="ql-block"> 她嚎叫着:“李甘一,你要干嘛!”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她一把把我推开,马上就去扶倒在地上蒙圈的男人。</p><p class="ql-block"> 她给这个男人拍抖着灰,然后男人开口道:“小敏,这是什么个情况,你给我解释清楚,”他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向敏敏质问着,“他是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p><p class="ql-block">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我已经收了你的三金,还能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敏敏的声音有些发虚,她拉着男人的手,把他带到单元门内。</p><p class="ql-block"> 男人跟她走了几步,然后又扭过头来,朝我看着。见状,我也朝前几步,他瞬间加快步伐,躲到了单元门后面。</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点上一支烟,还没抽几口,敏敏就又回来了。她说:“李甘一,你冷静一下,我跟你已经不可能了,你到底还想怎样?”她的脸上带着红晕,明显的几行泪痕挂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见我不说话,她抹了抹自己的鼻子,又开口“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马上开着你的车滚好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里面的男人听着,我告诉你你将来要花几十万娶得女人,就是我面前这个。”我指了指敏敏,然后加大声音继续说道:“她上个月还跟我在你们同床共枕的房间里翻云覆雨,这个月同一个房间,就换一个人跟她浑水摸鱼,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下三滥的贱货,我让给你,我不稀罕,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花几十万娶个这么个破烂玩意。”我一口气说完,敏敏推搡着我,但显然她的力量不太能够撼动我,我一路向前费劲地踏着步,一路大声喊着话,她见阻止不了我,直接瘫坐在地上悄悄抹着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们纷纷探出头,停在我们这块看起了热闹。于是人头传动,人就越来越多,场面一度处于失控的边缘。</span></p><p class="ql-block"> 那个男人畏畏缩缩地挪了出来,他看着她,眼里充满着震惊。一瞬又恢复平静,然后跑过去拥住了坐在地上的泪人。他开口道:“我们是明媒正娶,我不在意她的过去,也不在乎上个月还是这个月,我这个年纪还能花钱娶到媳妇,已经是上天给我莫大的恩赐了。我们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还请你离开。”</p><p class="ql-block"> 我放声大笑,然后看着这对明显不能组合在一起的男女,说句难听的话,他们像极了父女。可却要强行绑定在一起,这次,我彻底死心了。心底的那股子邪火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地上砸去。慢慢打开车门,然后猛的关上。开车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p><p class="ql-block"> 围观的人吗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此刻的我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一个报复后的快感。然后嘴角上扬,把车开的飞快。在驶入一个还亮着红灯的路口,我这才恢复听觉。</p><p class="ql-block"> 是一台在横向车道疾驰着的大型油罐车的鸣笛声,声音之大简直要震碎我的耳膜。一秒钟后,油罐车跟我的车头猛烈地接触,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的是嗡嗡的轰鸣。我瞬间失去了意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