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养几条小鱼（散文）

孤兰幽香

文/杨定坤

图/网络🙏

美篇号/102023885

　　养闲在家，什么事也干不了。73岁时，骑车上班，跌仆街头，给骨盆安上了三组金属配件，居然能走路了。84岁时，到南京博物院看稀奇，谁料又跌仆街头，给左肱骨近端安上了另三组金属配件，这一次可没有那次幸运，5个月后的今天，左臂隐隐作痛，硬是举不起来，很沮丧，女儿杨薇怕我寂寞，从网上邮购买了10条“元宝鱼”带回家，给养在屋檐口一只荷花缸里，缸里本来就有几株睡莲与狐尾藻。那鱼很小，细长的，略带浅红色，类似仪征野生的浮水鱼小“参条子”，不像元宝，也没有什么可爱之处。

养过了几天，我喂了少许市售的鱼食，那群鱼开始不敢浮上来，后来弄惯了，就由那群里大一点鱼带头从缸底穿上来抢食，再过几天似乎是熟客了，一有动静就上来打招呼。一周后，那群鱼胖了些，胆子也大了，见到人影也不跑了。再过一周，我试着添喂了晒干的蛋黄，那群鱼更欢了，它与我似曾相识。

　　两度骨伤，羁家守困，病痛缠身，难消永昼。只好养些花草，写点琐碎的闲文、诗词聊以自慰。这些小鱼也成了今天成文的引子。

小时候与外婆住在仪征杨庄，杨庄是水乡，四周环水，虾蟹鱼鳖很多，水族通灵的传闻也很多，蒙童时竞笃信无疑。

　　那时我家在泔水缸里养了一只乌龟，龟腹甲上割了一个“丁”字，恐怕是丁姓人家的放生龟，外婆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养上的，就知道猪吃了有龟尿的泔水会长膘。那一年发大水，庭院里满是水，那只龟跑了，是我先发现的。第二年就是这个小满节令，又发大水，我爬过大门坎，发现那只龟又伏在大门口，伸着头望着我，我抱起龟跑回家，一边喊“回来了，回来了”，外婆说这个龟通灵性，还认这个家。

那时杨庄人不食龟肉，即使在青黄不及的春荒时候也从不吃龟。

　　我写的忆旧散文《大个子胡氏》中的农妇胡氏，她二儿子胡明国，小名叫小三子，长我七、八岁，与他妈妈一样，干练而能干，他禁不起我的哭闹，答应外婆不让我皮水，就经常带我去弄鱼，外婆最怕我淹死，我上面的四个兄姐大都没有活过10岁，先后夭折了。

春天，杨庄大塘往往有大乌鱼护崽。鬼柳树（枫杨）下，菱角盘内，那成千上万的小乌鱼摆着尾团在水面，乌鸦鸦一片，或沉或浮，或长或圆，变换着阵形，一、二斤重的亲鱼在旁边看守着，但小三子遇此情景，从不叉亲鱼，他说那是损德的。荒年缺薪材，小三子也遵母嘱，从不捣喜鹊窝，也不许外庄人到庄上来损德。那种年代，农民们固守传统道德，总怕苍天降祸于人。

　　无庸置疑，花鸟虫鱼、翎毛禽兽从来都是古今文人的不二诗材，作品中也大都融入作者个人的无限情愫。风花雪月、雨露甘霖，上苍对待任何生命的体恤应是平均的，博大的，何分尔多彼少？中东战乱，加沙杀戮，俄乌缠斗带来的结果总是两败俱伤，总是生命夭折，总是妇孺哀哭，总是损德的。

　　我与妻都已进入生命的倒计时，但妻仍信心满满地照顾她的先生，她不准我向外人提起年龄的事，因为有位名人说过:“七十三，八十四，鬼不来，自己去”，她说我两次骨折都逢凶岁，只要我能夠平安地挨过今年，以后就是坦途了……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不相信。我只信心存良善，必有福报。我写小鱼的启示也缘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