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5月18日,是第50个国际博物馆日,英文全称为 International Museum Day(IMD)。</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源自希腊语 Mouseion,本义是供奉缪斯(Mousa)女神的神庙。需要厘清的是,“缪斯”并非女神的姓名,而是掌管文艺与科学的神职称号。缪斯不止一位,她们各有专名,都是主神宙斯(Zeus)与记忆女神谟涅摩绪涅(Mnemosyne)的女儿。缪斯的数量演变与古希腊文艺、学术形式的发展密切相关:早期口头文学阶段仅有3位缪斯,分别是主司沉思研习的墨勒忒(Melete)、掌管记忆的谟涅墨(Mneme)、司职歌唱吟诵的阿俄伊得(Aoide);随着史诗、戏剧、音乐、史学、天文等门类分化成熟,古典时期后缪斯固定为9位,依次为主司史诗的卡利俄珀(Calliope)、主司抒情诗与爱情诗的厄拉托(Erato)、主司喜剧与田园诗的塔利亚(Thalia)、主司悲剧的墨尔波墨涅(Melpomene)、主司音乐与长笛的厄忒尔珀(Euterpe)、主司舞蹈的忒尔普西科瑞(Terpsichore)、主司历史的克利俄(Clio)、主司天文的乌拉尼亚(Urania)、主司颂歌与圣歌的波林尼亚(Polyhymnia),覆盖了当时全部核心知识与艺术领域。</p> <p class="ql-block">英语中的博物馆“museum ”一词由词根 muse(缪斯)+um(场所) 构成。欧洲多数语言的“博物馆”也沿用这一构词逻辑,例如:法语 musée、德语 Museum、西班牙语与意大利语 museo、葡萄牙语 museu、俄语 музей(muzey)。</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普拉多博物馆位于西班牙马德里,1819 年向公众开放,以收藏15 至 19 世纪西班牙绘画最为全面权威 。)</span></p> <p class="ql-block">人类最早的官方收藏机构,是公元前3世纪建于埃及亚历山大城的亚历山大博物馆。该馆由托勒密一世·索塔尔及其子托勒密二世·菲拉德尔费斯于公元前280年主持兴建,馆藏囊括文物、动植物标本、典籍与天文仪器,是一座融合古典教育与科学研究的学术机构。博物馆主体建筑于公元270年毁于战乱,但学术活动一直延续至5世纪。鼎盛时期,数学家欧几里得、阿基米德、天文学家克罗狄斯·托勒密等杰出学者云集于此,极大地推动了数学、天文学、医学等领域的发展。然而,这一时期的博物馆完全服务于贵族与精英阶层,普通民众既无权参观,也无法学习,实质上是王室的学术私产。</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埃及博物馆坐落于开罗解放广场,1902年正式落成,是全球顶尖的古埃及文物收藏地。馆藏逾30万件文物,涵盖法老时代至罗马时期遗存,镇馆之宝为图坦卡蒙黄金面具,珍藏木乃伊、法老珍宝,完整呈现古埃及璀璨文明。)</span></p> <p class="ql-block">真正改写人类文化史、开启现代博物馆时代的,是1683年正式开放的英国阿什莫林博物馆。它不仅是全球第一座大学附属博物馆,也是世界上首个面向普通民众免费开放的现代公共博物馆。</p><p class="ql-block">该馆的藏品渊源可追溯至英国收藏家特雷德斯坎特父子,二人毕生搜集了大量自然标本、矿物、珍稀植物、手工艺品与古物;后经英国贵族、收藏家伊莱亚斯·阿什莫尔整理扩充,于1677年全部捐赠给牛津大学。牛津大学为此专门修建馆舍,1683年建成开放。自创立之初,阿什莫林博物馆便同时承担起藏品陈列展示、学术研究与大学教学三大职能。</p><p class="ql-block">阿什莫林博物馆首次实现了私人收藏向公共机构的移交,并面向全民开放,打破了此前欧洲皇室与贵族垄断收藏及文化资源的格局,正式确立了现代博物馆的核心准则——文化遗产归属于公众,文化资源向全社会开放共享,并深刻重塑了后世博物馆的发展范式。</p> <p class="ql-block">大英博物馆、卢浮宫、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是全球公认的四大顶级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大英博物馆是世界上首家国家级公共博物馆。它成立于1753 年,位于英国伦敦布卢姆斯伯里区,于1759年正式开放。它坚守“公益、共享、教育”的现代文博理念,使得博物馆从“私人藏宝阁”,逐步走向公共文化体系。</p><p class="ql-block">大英博物馆馆藏总量超800万件,覆盖全球各大文明、跨越200多万年人类历史,文物门类之全、文明跨度之广,全球无出其右。建筑空间限制,馆内仅约1%的藏品对外展出。</p> <p class="ql-block">卢浮宫博物馆坐落于法国巴黎,前身是中世纪王室城堡,1793年法国大革命后作为公共博物馆对外开放。以西方古典艺术、雕塑、绘画为核心,馆藏约38万件,经典藏品包括《蒙娜丽莎》《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是全球影响力最大的艺术博物馆,标志性的玻璃金字塔入口成为现代博物馆建筑典范。</p> <p class="ql-block">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冬宫博物馆)位于俄罗斯圣彼得堡,1764年由叶卡捷琳娜二世以私人收藏始建,1852年正式对公众开放,以沙皇冬宫为核心建筑群,馆藏超300万件,涵盖古埃及文物、古希腊罗马艺术、欧洲文艺复兴至近现代大师画作,同时收藏大量东方文明珍品,是欧亚艺术交融的大型综合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位于美国纽约,1870年创立,1880年正式开放。依托近代快速崛起,馆藏跨越全球文明、覆盖古今艺术,兼具考古文物、绘画、雕塑、装饰艺术、东方文物等门类,注重大众普及与学术研究并重,是美洲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综合艺术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汉语中“博物”一词最早出现在《左传·昭公元年》:“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本义为学识广博、通晓万物。</p><p class="ql-block">“博物馆”一词在中国最早见于1841年林则徐编译的《四洲志》:“兰顿建大书馆一所,博物馆一所。”此后,日本亦沿用此词。1866年,日本思想家福泽谕吉在《西洋事情》中正式使用“博物馆”一词;1871年,日本“博物馆之父”田中芳男将其定型为官方标准译法,确立“博(广博)+物(器物)+馆(场所)”的表意逻辑,意指收藏万物、展示广博知识的场馆。</p><p class="ql-block">1880至1890年代,黄遵宪、康有为、梁启超等清末赴日学人将这一译法传回国内。1905年,张謇创办中国第一座公共博物馆——南通博物苑,正式定名“博物苑/博物馆”,该词自此在全国通行,成为现代汉语的固定词汇。</p> <p class="ql-block">坐落于北京天安门广场东侧的中国国家博物馆,是我国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国家级博物馆,也是全球单体建筑面积最大的现代化博物馆。其历史文脉可追溯至1912年的国立历史博物馆筹备处,2003年由原中国历史博物馆与中国革命博物馆合并组建。馆区总建筑面积近20万平方米,拥有数十个标准化展厅,馆藏总量达143万余件套,包含近6000件一级珍贵文物。藏品时间跨度贯通远古新石器时代至现当代,涵盖甲骨青铜、陶瓷玉器、书画文献、近现代革命文物等诸多门类,是国民认知中华文明、触摸历史底蕴的核心阵地。</p> <p class="ql-block">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古代文化艺术博物馆,故宫博物院依托72万平方米的紫禁城古建筑群而立,是独一无二的宫殿式文博载体。1925年紫禁城正式改制为博物院,终结了封建皇权专属属性,让皇家秘藏文物首次面向公众开放,开启了中国皇家文物公共化、大众化的新纪元。故宫现存古建筑九千余间,本身就是不可复制的世界文化遗产,馆藏文物超186万件套,以明清宫廷文物、历代书画、珍稀器物、宫廷典籍为核心。故宫实现了古建筑、文物藏品、宫廷历史、礼制文化的深度融合,一砖一瓦皆是历史,一器一物皆藏文脉,是中华文明皇家文化与古典美学的集大成者。</p> <p class="ql-block">大众熟知的故宫文物体系,实则由北京故宫、台北故宫、南京博物院南迁遗存三部分共同构成,三地藏品同根同源、主题高度统一,共同组成完整的明清皇家典藏谱系。近代战乱时期,为保护国宝,超百万件故宫珍稀文物辗转南迁,几经迁徙分藏两岸三地,虽地域分隔,却始终延续着一脉相承的中华文脉。北京故宫现存馆藏约186万件套,以宫廷原状文物、大型青铜礼器、建筑遗存为主;台北故宫馆藏约69.8万件套,集中宋元明清顶级书画、玉器、官窑瓷器等精华重器;南京博物院留存南迁故宫文物约10万件套,作为重要文脉补充。三地合计皇家文物超265万件套。三者合一,便是中国古代王朝数千年顶级文物的最全典藏,完整复刻了中华古代文明的巅峰成就与艺术精髓。</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台北故宫博物院)</span></p> <p class="ql-block">故宫博物院与中国国家博物馆之所以未被纳入西方定义的“全球四大顶级博物馆”行列,其深层原因在于文博体系的差异与话语权格局的壁垒。西方公认的四大博物馆多依托近代殖民扩张与全球贸易网络,广泛收藏埃及、两河、希腊、罗马、伊斯兰等多元域外文明珍品,以文明“广度”作为衡量顶级博物馆的核心标准。相比之下,我国两大博物馆深耕中华本土文脉,而域外文明藏品储备相对有限。此外,现代博物馆的行业标准、学术评价体系及国际排名长期由西方主导,我国现代文博事业起步较晚,且近代历经社会动荡,在国际学术传播、全球策展交流及话语权建设方面尚处追赶阶段。因此,尽管故宫与国博在中华文明保护与研究领域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但其综合影响力暂时未能跻身前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南京博物院)</span></p> <p class="ql-block">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博物馆协会权威统计,全球备案博物馆约10.4万家,是当今覆盖面最广、普惠性最强的公共文化基础设施。</p><p class="ql-block">截至2024年底,中国备案博物馆7046家(国有4872家、民营1961家),国家一二三级优质博物馆1660家,免费开放率超91%,建成城乡全覆盖、公私互补、类型齐全的现代文博体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天门石家河遗址博物馆将于2026年5月19日正式对公众开放。作为展示长江中游史前文明的核心窗口,该博物馆与石家河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共同构成了重要的文化旅游地标。)</span></p> <p class="ql-block">1946年,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 在法国巴黎正式成立,致力于推动全球博物馆行业交流、规范建设,让博物馆逐步走出贵族圈层,走向大众、服务社会。</p><p class="ql-block">1977年,国际博物馆协会于莫斯科召开全体大会,正式确立每年5月18日为国际博物馆日,自1978年起在全球同步开展主题活动。</p><p class="ql-block">从1992年开始,国际博物馆日每年都会设置专属年度主题,围绕文化传承、社会发展、生态文明、文明互鉴、公共教育等核心方向策划活动。如今这项文化盛典早已不局限于单日,延伸为五月博物馆文化月,免费开放、公益讲座、研学体验、线上云展览、沉浸式互动等形式层出不穷,彻底打破博物馆的距离感,真正走进寻常百姓的日常生活。</p> <p class="ql-block">2025 年国际博物馆日主题为“快速变化社会中的博物馆未来(The Future of Museums in Rapidly Changing Communities),强调博物馆在快速变化社会中,需明确角色,积极应对文化身份守护、创新和重构等任务 。</p> <p class="ql-block">面对当下文化隔阂加剧、地缘冲突频发的动荡世界,国际博物馆协会将2026年国际博物馆日主题定为Museums Uniting a Divided World,中国官方译名为“博物馆:联结世界的桥梁”。这一主题一语道尽博物馆的时代蜕变:它早已不是封存过往、沉寂守旧的文物库房,而是架起古今时空、联通中外文明,通向彼此、通向未来的精神之路。</p><p class="ql-block">这条路如何铺展延伸?政府夯基固本、搭建平台,民众踏足奔赴、躬身参与,万千个体同心聚力、携手筑路。我们走进博物馆,触摸千年文脉、感知文明厚度,是时代文化红利的享用者;在观展感悟、分享传播、守护传承中,搭建跨域对话的纽带,是文明赓续的同行者;而当下我们用心生活、真诚创造,一件日常器物、一份生活记录、一段时代印记,都可能成为未来馆藏的珍贵片段,我们亦是文明延续的创造者。</p> <p class="ql-block">人们总觉得镇馆之宝自带荣光、生来高贵。可回望过往便知,传世国宝从不是为了被供奉收藏而生。一柄青铜剑,是匠人千锤百炼的坚守;一只青花盏,藏着窑工偶然落笔的浪漫。它们凝聚着平凡人的汗水匠心,从无意追逐流芳百世,却正因这份纯粹鲜活,穿越千年依旧温热动人。</p><p class="ql-block">博物馆里的万千珍宝,大多曾是普通人的烟火日常:一枚铜钱承载生计,一封家书藏尽牵挂,一把旧尺丈量岁月。我们步入馆内,触摸过往时代的温度;走出馆外,也在用平凡日常,为后世搭建文明长桥的一砖一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中国国家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之一:利簋,西周早期青铜器。铸造时间:公元前1050-1020年。)</span></p> <p class="ql-block">桥梁从不是静止的陈设。你踏上它、感知它、守护它、创造它,你便成了桥的一部分。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座联结世界之桥上不可或缺的一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旅行不忘薅羊毛—我的火花收藏之冰山一角)</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值此国际博物馆日,愿我们踏上这座文明之桥,回望过往、对话当下;更愿以日常微光,在桥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时代印记,让文明薪火,代代相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