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钩虿尾》

吴立桂

千年

银钩

银钩虿尾

寒光

血脉

顿笔

沉潜

砚池

探取

执笔者

《银钩虿尾》

索靖在简牍末端，
锁住半截虿尾，
一蛰就是千年。

银钩蜷作虿尾，
犹带晋时的墨痕，
此势沉潜，
于竹肌深处淬作幽刃。

一点坠作墨甲，
晋人指墨成阵，
墨渖化蛟，
潜入砚池幽壑，
探取竹肌的寒光——
那寒光，
这未冷的星子，
游向新硎的刃口。

墨甲游移，
幽光蜿蜒，
散作千年的霜霰！

而临帖人总在
顿笔的刹那屏息，
指腹摩挲——悬住毫端的颤栗。
忽触竹肌下潜行的锐，
砉然，虿尾破纸如裂帛，
旋即化入纸的肌理，
循着笔杆的脉络游走——
直抵临摹者血脉的渊薮，
如一道往世的印证。

它已游进更深的河床里，
在血脉的波磔间刻下洄纹。
千年墨迹未干，
这洇开的墨色，
便是碑面初凝的霜，
在每一次提按中续写碑文。

旧茧蜕作新茧，
执笔者的骨节隆起为碑脊——
而银钩，在纸的深谷里，
挣脱了千年的锁，
奔涌，成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