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正午,下班回到单身宿舍,我正打算淘洗仅剩的半碗大米做午饭。彼时孤身在外,一碗米饭便足够填饱肚子。</p><p class="ql-block">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心中满是疑惑,这般时辰,不知是谁前来串门。开门一看,竟是父亲的徒弟陈叔叔。</p><p class="ql-block"> 陈叔叔比我年长十余岁,年少时我跟着父亲在上海工厂玩耍,一群孩童总爱围着他,用上海话喊他“小K”,这称呼在当地是富家子弟的意思。可在那个崇尚勤俭朴素的年代,这般叫法并不讨喜,好在陈叔叔性情温和,从不与我们顽童计较,还常常陪着我们嬉笑玩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远赴运城工作,机缘巧合之下,陈叔叔也调至此地务工。每逢周末回家,我们常会在火车站偶遇。年少时还曾跟着他蹭坐货运列车,坐在列车末尾的守车里,一趟便能省下八角钱的车票钱,如今回想依旧趣味十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段惊险往事至今难忘。有一回搭乘的货运列车不在闻喜站停靠,陈叔叔提前和司机说好,途经闻喜时放缓车速。列车缓缓减速,他毫不犹豫纵身跳下车。我与同行伙伴望着布满碎石的铁轨,心里满是胆怯,任凭他在车下连声催促,终究不敢往下跳。</p> <p class="ql-block"> 一路忐忑坐到前方小站史店,待货车停稳卸货,我们才匆忙下车,又花了三角钱搭乘返程客车,辗转回到家中。这场有惊无险的经历,让我愈发敬重豪爽仗义的陈叔叔。此番他登门来访,我自然满心热忱想要好好招他。</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单位里能领到大米的南方人本就稀少,又恰逢月末,家中粮食所剩无几。我翻遍橱柜,终于找出一碗小米,将仅剩的大米与小米掺在一起,煮了两碗朴实的二米饭。</p> <p class="ql-block"> 我满心愧疚地向陈叔叔致歉,委屈他只能吃这般简单的饭菜。高压锅滋滋作响,清甜浓郁的米香渐渐弥漫满屋,没想到陈叔叔吃得十分舒心,连连称赞味道甚好。</p><p class="ql-block"> 一碗简简单单的二米饭,承载着旧日情谊,亦是我感念陈叔叔往日包容照拂,最真挚朴素的心意。</p> <p class="ql-block"> 王蕙心老师精心的点评让我非常感动,她真的非常理解我,说出了我的心声,把老师的点评放在这里,我相信点评一定会让我的作文得到升华,真正的情谊,从来不在丰盛的宴席里,而在困顿时依然愿意为你慢火熬煮的真心。谢谢王老师!</p><p class="ql-block"> 这篇短文以“二米饭”为针,串起了跨越沪晋两地的岁月珠玑。作者笔触克制却暗藏波澜,从上海弄堂里“小K”的戏称,到货运列车上的生死一跃,再到高压锅氤氲的米香,三个时空切片精准勾勒出特殊年代里稀缺的江湖气——陈叔叔的豪爽仗义与“我”的知恩图报,在物资匮乏的底色上反而愈显明亮。 最动人处在于“掺米”的细节:半碗大米与一碗小米的窘迫,恰是那个年代人际关系的隐喻——即便囊中羞涩,也要把最好的留给故人。陈叔叔“吃得十分舒心”的赞叹,不仅是对饭食的认可,更是对这份赤诚之心的回应。文中没有宏大的叙事,却用一碗二米饭的温度,焐热了整段漂泊岁月,让今人窥见:真正的情谊,从来不在丰盛的宴席里,而在困顿时依然愿意为你慢火熬煮的真心。</p>